王以哲抬頭，一個年輕的通訊兵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封電報。
“師長，李隊長派人從阜新送出來的信！”
王以哲猛地站起來，接過信。
“王師長：己進城。日軍指揮所在城西大和旅館，中隊部在二樓，隊長姓山田，彈藥庫在城東火車站貨場，偽軍營長劉德勝，此人膽小，可以爭取。煤礦內應趙老疙瘩可靠，約定明晚九點半在礦東門接應。”
王以哲把紙條遞給王鐵漢，王鐵漢看完，眼睛亮了。
“大和旅館在城西，離咱們主攻方向不遠。如果能端掉指揮所，鬼子的指揮就癱了。振標這傢伙，真是把好手。”
王以哲又把紙條看了一遍，然後遞給張明遠：“燒了，不能讓第二個人看到。”
張明遠接過紙條，扔進火盆裡，火苗舔上去，紙捲曲發黑，很快化成灰燼。
王以哲走回桌前，坐下。他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匆匆寫了幾行字，摺好，裝進一個新信封，遞給那個通訊兵。
“馬上送回給李振標，明晚十點準時動手。他的任務：在戰鬥打響後十五分鐘內端掉大和旅館的日軍指揮所，告訴他，注意安全，打完了就往城南撤，咱們的人會在那邊接應。”
通訊兵敬了個禮，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同一時間，阜新縣城，城東煤礦區。
金山好蹲在一條臭水溝邊的草叢裡，眼睛盯著二十步外煤礦的東門。東門很簡陋，兩扇鐵柵欄門，門邊有一個崗亭，崗亭裡的燈泡發出昏黃的光，照得門前一片慘白，兩個偽軍哨兵靠在崗亭邊上打哈欠。
金山好的身後趴著五個人，都是他支隊裡最得力的弟兄。他們從天黑前就摸到了這裡，一首等著。每個人都是一身破舊的對襟褂子，腳上穿著布鞋，看起來和當地的莊稼人一模一樣，腰間藏著短槍和匕首，用布條纏得緊緊的。
“大哥，趙老疙瘩來了嗎？”身後一個叫王麻子的弟兄壓低聲音問。
金山好吐出嘴裡的草莖，低聲說：“別急。他在礦上當連長，手底下管著百來號人，上次派人遞話的時候說了，今晚這個點兒換班，他能出來。”
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個臉，把地面照得灰濛濛的。
又等了大約一刻鐘，崗亭裡的兩個偽軍哨兵換了崗。新來的兩個哨兵精神一些，端著槍來回走了幾步，但很快也靠在了崗亭上，金山好正要罵娘，忽然聽到東門裡邊傳來一聲低低的咳嗽。
他豎起耳朵。咳嗽聲又響了一下，三長兩短。
金山好從草叢裡站起來，貓著腰快步走到東門前。鐵柵欄門後面站著一個黑影，中等身材，穿著偽軍的黃綠色軍裝，帽簷壓得很低。
“趙老疙瘩？”金山好壓低聲音問。
黑影點了點頭，聲音很輕：“金大哥，是我。”
金山好回頭一招手，身後的五個人跟著他，貼著牆根溜進了東門。趙老疙瘩把他們領到門後一個堆放雜物的棚子裡，幾個人蹲下來，圍成一圈。
“老疙瘩，幾年沒見，你倒胖了。”金山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趙老疙瘩苦笑了一下：“金大哥，別寒磣我了，當漢奸吃的是良心飯，胖是胖了，可夜裡睡不著覺啊。”
金山好笑了笑，“老疙瘩，閒話少說，明天晚上十點，咱們動手，你這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趙老疙瘩壓低聲音說：“金大哥，我手底下百來號人，真正願意跟我乾的也就西十來個。剩下的都是牆頭草，看風向不對就跑。不過沒關係，只要你們能打進來，那些牆頭草也不會幫日本人。”
“鬼子的炮樓呢？你們能控制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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