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又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槍聲終於停了。
鄧鐵梅從山坡上走下來，楊靖宇從南邊走過來，兩個人的目光在公路中間相遇。
“楊營長！”鄧鐵梅大步走過去，握住楊靖宇的手，用力搖了搖，“你怎麼來了？”
楊靖宇笑了笑，臉上全是灰，露出兩排白牙：“黃司令怕你一個人吃不下，讓我來幫你消化消化。”
鄧鐵梅哈哈大笑，笑了一半，又咳嗽起來，剛才喊得太兇，嗓子都喊啞了。
“楊營長，這一仗打得痛快！鞍山的鬼子一個大隊，全滅了！”
楊靖宇看了看周圍滿地的日軍屍體和被炸燬的車輛，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起來。
“傷亡呢？”他問。
鄧鐵梅的笑容也消失了。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正在打掃戰場的戰士們，很多熟悉的面孔不見了。
“清點。”他對身後的通訊兵說，“把傷亡報上來。”
通訊兵應了一聲，跑了出去。
楊靖宇拍了拍鄧鐵梅的肩膀：“老鄧，打掃戰場要快，咱們得趕緊把東西搬走。”
鄧鐵梅點了點頭，開始指揮戰士們清點戰利品。
繳獲的東西堆了整整一路。
西門野炮，雖然有兩門被炸壞了，但剩下的兩門完好無損，炮彈三百多發。兩輛裝甲車被炸斷了履帶趴在路上，但車體沒有大的損壞，上面的機槍還能用。二十多輛卡車被炸燬了大半，但還有七八輛只是輪胎被打爆、駕駛室被打了幾個窟窿，修修還能開。
步槍繳獲了西百多支，機槍十二挺，手槍三十多把，彈藥不計其數。還有大量的軍毯、軍服、罐頭、餅乾、藥品等物資。
最珍貴的是從日軍大隊長的屍體旁搜出來的一個牛皮公文包，裡面裝著地圖、作戰計劃和一份兵力部署表。
“楊營長，你看這個。”他把地圖遞給楊靖宇。
楊靖宇接過地圖，看了幾秒鐘，臉色變了。
“老鄧，這東西太重要了。得馬上送到黃司令那裡。”
他轉過身，朝通訊兵喊：“發報！給黃司令：首山伏擊全殲鞍山之敵一個大隊，繳獲野炮西門、裝甲車兩輛、卡車八輛、步槍西百餘支、機槍十二挺、彈藥無算。繳獲重要檔案一份，涉及日軍整個作戰計劃，己派專人送往遼陽。”
通訊兵的手指在電鍵上跳動，滴滴答答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裡傳播開去。
“楊營長。”鄧鐵梅忽然開口。
“嗯？”
“你說，有了這些家當，咱們是不是能跟鬼子好好幹一場了？”
楊靖宇看了看那些野炮和裝甲車，點了點頭。
“能。”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老鄧，這些東西得趕緊運回，鬼子的飛機隨時可能來，要是被炸了就白繳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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