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司令給他的命令是“佯攻”——做出打瀋陽的樣子，把城裡的鬼子牽住，別讓他們出城支援別處。
九百人，打瀋陽。
趙尚志把懷錶塞回去，從腰間拔出駁殼槍，推上子彈。
“傳令下去，五點鐘準時開炮。炮一響，一連、二連從正面渡河，三連在下游五百米處渡河。渡河以後不要往前衝，佔領灘頭陣地就停，機槍手找地方架槍，打兩輪就換地方。”
身邊的通訊兵把命令傳了下去。
趙尚志心裡清楚，憑九百人打過去，那是送死，但黃司令說了，嚇唬就行。
怎麼嚇唬？
他把部隊分成七八股，每股百十號人，每股都帶兩挺機槍、一門迫擊炮。每股找一個渡口，又是打炮又是吹號又是衝鋒，讓鬼子以為抗聯要從全線渡河。
鬼子不知道他只有九百人。
天邊開始發白。
五點整。
“開炮！”
六門迫擊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飛過渾河，在東陵日軍陣地上炸開。
緊接著，渾河東岸十幾個地方同時響起了槍聲。機槍、步槍、手榴彈，噼裡啪啦，衝鋒號也吹響了，一聲接一聲，尖利刺耳，在清晨的空氣裡傳出去很遠很遠。
日軍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
不到五分鐘，日軍的機槍也開始響了，噠噠噠。
趙尚志沒有下令衝鋒。他讓一連、二連的戰士趴在河邊，朝對岸開槍，但不渡河。三連在下游倒是真的下了水，但只走到河中一點距離就停了。
他要讓鬼子以為抗聯在試探渡河點。
打了大約一刻鐘，日軍的炮火開始密集起來。趙尚志趴著的土坎被一發炮彈掀掉了一個角，泥土劈頭蓋臉地砸下來，他甩了甩頭，繼續盯著對岸。
日軍陣地上一片忙碌，人影憧憧，好幾股日軍正在從瀋陽城內方向往東陵增援，卡車、摩托車、步兵，源源不斷地開過來。
“上當了。”他低聲說。
就在這時，天上傳來嗡嗡的聲音。
趙尚志抬頭。
東邊的天際線上，兩個小黑點正快速接近，日軍飛機。
“散開！散開！飛機！”他大喊。
戰士們從河邊往後撤，但己經來不及了。
第一架飛機俯衝下來，機頭的機槍噴出火舌，幾個戰士被擊中，倒在河灘上。
緊接著，飛機投下了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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