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遠先說兵工廠，說那些一排排的廠房，說那一眼望不到頭的火炮，山炮、野炮、平射炮、榴彈炮、重炮，還有巨炮。
再說彈藥，說地下倉庫裡堆積如山的炮彈、子彈、炸藥。
再說坦克，說老吳頭帶著人正在維修，說黃顯聲己經從汽車兵裡挑了人訓練坦克手。
又說部隊整編，黃顯聲正在把部隊整編成五個師，總兵力要擴大到西到五萬，加上民兵能達到七萬，說新兵訓練場上那些穿著嶄新軍裝的年輕人。
最後說黃顯聲，說那個人站在地圖前的氣場，說他說“打鬼子不需要理由”時的眼神，說送行時說的那句“這些東西是借給你們的，等打下了錦州再還我”。
張明遠說完，看著王以哲。
王以哲坐在那裡，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睛盯著桌面。
“師長？”張明遠輕聲喊了一句。
王以哲抬起頭。
“明遠，黃顯聲這個人，可信嗎？”
張明遠想了想，說：“師長，憑我這兩天的接觸，我覺得他不是一個耍心眼的人。他要的是打鬼子，不是吞併誰的部隊，他給咱們這些東西，沒提任何條件。”
“沒提條件？他什麼都沒要？”
“他說等打下錦州再還他，還說請師長去瀋陽看看，親自看，比聽別人說強。”
王以哲站起來，背對著張明遠。
窗外的老槐樹葉子己經黃了大半，風一吹，嘩啦嘩啦地往下掉。院子裡，幾個戰士正在從卡車上卸物資，一袋一袋的糧食摞在牆根下，摞得整整齊齊。
“明遠，你去通知一下，營以上的主官，今天下午三點開會。”
王以哲轉過身，“還有，讓孫德仁、趙德勝、李振國他們三個，提前一個小時來，我先跟他們通個氣。”
“是。”張明遠站起來，轉身要走。
“明遠。”王以哲叫住他。
張明遠停下來。
“你辛苦了，先歇一會兒，喝口水。”
張明遠笑了笑，敬了個禮，出去了。
下午兩點，孫德仁第一個到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正堂，帽子拿在手裡，臉上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興奮。一進門就喊：“師長！聽說張參謀長回來了？還帶回來十幾車東西？”
王以哲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下說。”
孫德仁一屁股坐下來。
“師長，我聽卸車的人說了，有糧食，有槍，有子彈，還有棉衣！黃顯聲真給了？”
“真給了。”王以哲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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