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毅蹲在指揮所門口，兩隻手揣在棉襖口袋裡，看著東邊的天際線一點一點地泛白。
於保和還在掩體裡守著那臺新電臺，耳機戴了一整夜，耳朵邊沿壓出了一道紅印，每隔一陣子就會從電臺前面抬起頭來，朝萬毅的方向說一句“沒有異常”，然後又埋下頭去繼續監聽。
萬毅皺著眉頭陷入沉思，西平方向太安靜了。
從昨晚全殲那個中隊之後，西平城裡就沒有發出過任何電臺訊號，於保和搜遍了所有己知的頻段，什麼也沒收到，西平城裡的電臺集體沉默了。
於保和又從掩體裡探出頭來。
“營長。我覺得不太對勁，西平城裡至少有三臺常開電臺，每臺都有固定的發報規律，從昨晚到現在，一臺都沒響過。”
萬毅站起來，走到掩體門口蹲下來。
“你的意思是，他們在故意保持無線電靜默？”
於保和把耳機摘下來掛在脖子上，揉了揉發紅的耳朵
“對，無線電靜默只有一個原因，他們在集結。”
萬毅蹲在掩體門口，盯著西平方向的天際線，晨光正在從東邊鋪過來，把遠處的田野和村莊染成一層淡淡的金色。
萬毅站起來
“給標哥發報，讓他從觀察位撤回來，不要繼續待在西平外圍了。”
於保和的手指在電鍵上跳動了兩下，過了一會兒他側過頭來說：“標哥說他不撤，再觀察一陣子，他感覺西平城裡有動靜，想親眼看看。”
萬毅沒有再堅持，他轉身朝指揮所裡走去，推開門的時候，王鐵漢正坐在爐子旁邊擦槍，看到萬毅進來，他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西平那邊不對勁。”萬毅說。
王鐵漢把槍放在膝蓋上，等著他往下說。
“昨晚打掉那個中隊之後，西平城裡所有的電臺都關了，於保和搜了一整夜，沒收到任何訊號，他們在集體靜默，只有一種可能，在集結。”
王鐵漢沒有說話，只是把槍重新組裝好，拉了一下槍栓又推回去，確認動作順暢了才放下，他站起來走到門口，也朝西平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轉過身來。
“如果他們把剩下的兵力全部拉出來，至少還有一個大隊以上，加上配屬的炮兵和坦克，兵力至少是咱們的兩倍。”
“不止。”
萬毅走到桌前蹲下來，把地圖攤開。
“西平城裡原本就有一個大隊的守軍，加上昨晚咱們吃掉的那個中隊，他們還有將近兩個中隊的殘兵，如果他們從長春方向提前要了增援，兵力可能更多。”
王鐵漢也蹲到桌前來，兩個人面對面看著地圖上昌圖外圍的佈防。
“如果日軍全軍出動，不會只是試探，會全力進攻。”
王鐵漢沉默了一下。“那我給黃司令發報，把情況報上去。”
“我讓於保和去辦。”
王鐵漢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出了指揮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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