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廓狐從樹上無聲滑下,爪墊踩在沙地上,步履輕盈地悄然尾隨,和那群奔騰的黑犀牛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會跟丟,也不會被發現。
它得去現場,躲在暗處觀察戰況。
等那隻斑鬣狗被打得半死,嚮導驚慌失措的時候,它再出現。
它會在嚮導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擋在她面前,她會看到它有多冷靜,多可靠,多值得依賴。
她會知道它不止長得可愛,實力也很可靠,可以取代沒用的斑鬣狗,成為她的新布布。
想到這裡,耳廓狐的腳步快了幾分,尾巴輕晃著穿過蘆葦叢。
看著遠處的犀牛群蹄聲震天地朝著水塘而去,它舔了舔嘴唇,爪尖在沙地上留下一道道興奮的痕跡。
好戲就要開場了!
容靜是在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感覺到不對勁的。
她當時正半夢半醒間,腦子裡還在回味今晚的那半隻羚羊的味道。
斑鬣狗照舊趴在她旁邊,下巴擱在她的後背上,呼吸均勻,像一團溫熱的、毛茸茸玩具。
然後就在她快要沉入夢鄉,意識越來越輕的時候,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容靜眼皮輕顫,有些迷糊,這是在做夢?
然後地面又震了一下,比剛才更重,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從很遠的地方俯衝過來。
斑鬣狗的下巴瞬間從她背上抬起,容靜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立刻睜開了眼睛。
斑鬣狗如臨大敵,耳朵豎得筆直,身體緊繃得就像是一張拉滿的弓,目光死死地盯著草原的西北方向,背毛更是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
容靜也感覺到了那股山雨欲來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的氛圍,果不其然她聽到了蹄聲。
不是那種模模糊糊的、需要仔細分辨的聲音,而是那種宛如像打雷一樣的聲音。
一聲一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重,震得她的心臟也跟著一起顫抖。
甚至連地面也在顫抖,不遠處的金合歡樹樹葉更是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容靜從窩裡站起來,震動感從腳底傳上來,沿著四肢一直傳到脊椎,讓她感覺渾身發麻。
黑暗中,緩緩出現了一個輪廓。
巨大漆黑,輪廓像一座山一樣龐大,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密密麻麻的,在黑暗的夜色中根本看不清有多少!
它們就像是一座座移動的山峰,眼睛甚至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粗壯的蹄子砸在地面上,揚起的塵土幾乎遮住了半邊天空。
尤其是為首的那隻黑犀牛,比其他所有加起來都要大上一倍!
它衝在最前面,肩胛的肌肉高高隆起,身體像彷彿一堵會移動的城牆,粗糙的皮膚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每一步都踩出一個深深的大坑。
容靜張著嘴,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吾命休矣。
十幾只黑犀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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