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原本已抱著徹底放棄、聽天由命的心思，此刻卻再無半分猶豫，立刻開始向通天講述荒古大虛空的種種狀況，事無鉅細，生怕遺漏半分關鍵。
其他成道者也爭先恐後地圍攏上來補充細節，唯恐自己說得少了、慢了。
在眾人七嘴八舌、相互穿插的敘述中，通天對荒古大虛空世界逐漸有了一個整體的輪廓。
“照你們這麼說，荒古大虛空的衰敗，源頭在於那些至尊不斷擷取世界本源？”
＊＊＊＊＊＊
荒古大虛空世界的崩壞速度快得驚人。
曾經的它，體量規模不過稍遜於混沌大虛空，可如今殘存的部分，僅僅勉強與洪荒世界相當。
毀滅的浪潮來得太過猛烈了。
通天一直覺得，萬物終有盡頭，再龐大的世界也逃不過寂滅的那一天。
可一座大虛空真要走到消亡，本該是個漫長又艱難的過程——畢竟天地自有其平衡之道，能化解侵蝕本源的種種力量。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荒古大虛空衰敗的根源，竟出在那些本該守護它的至尊身上。
正是這些立於眾生之巔的混元無極大羅金仙，親手抽取了這片天地的根本。
本源被不斷奪走，世界便一日日虛弱下去，再難抵擋來自虛無的侵蝕，更無力抗衡界海無盡的沖刷。
蛀蟲。
這兩個字猛地跳進通天心裡。
他第一次知道，站在一界頂點的人，目光竟能短淺到這種地步。
“誰說不是！”
黑月咬緊牙關，聲音裡壓著怒火：“要不是那些至尊為求自身圓滿，瘋狂擷取大虛空本源，荒古何至於衰敗得這麼快？”
沒有足夠的本源支撐，這片天地連至尊自身的力量都承載不起。
崩壞，於是不可逆轉地加速了。
“本源枯竭引來了無量量劫，寂滅之劫隨之全面爆發——大虛空的壁壘就是這樣碎的，界海的力量才淹了進來。”
一位古神族的成道者沉聲接話，眼中同樣翻湧著憤恨，“可那些至尊不但沒有停手，反而變本加厲，施展手段再次大規模抽取所剩無幾的虛空本源，導致無數大世界徹底化為塵埃……好好的一方天地，才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我們這些人，也不過是在殘骸裡勉強喘口氣罷了。”
照眼下這情形，荒古大虛空最多再撐十幾年，恐怕就會徹底湮滅，什麼都不剩下。
“你們這兒的至尊，真是……”
通天話到嘴邊，又止住了。
這樣的至尊，他從未見過——這早已不是尋常的自私，而是徹頭徹尾的瘋狂。
在他所來的混沌大虛空，縱有萬族相爭、道統互伐，卻始終守著一條底線：絕不能動搖大虛空本身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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