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傅更是誇張地拍著膝蓋,“劉大力,算你狠,就因為咱倆學校那點破事憋著壞,自個兒沒招了,拉個一年級娃娃來堵槍眼?呵,這臉,城牆拐彎都沒你厚。”
劉老師心想,那咋了,他一看老李就知道這事絕對不小。再一看這型號,嚯!蘇聯的貨。瞟一眼攤開的那臺壓力機裡面的線路組裝情況,就判斷出來,這個機器根本修不了。
但問題是,他是被高價請過來的,再加上對面的老李可是他的死對頭,這雷絕對不能炸自己手裡。
索性把鍋甩給懷瑾,年輕人不怕丟臉,等懷瑾認個輸服個軟,他就有理由待著懷瑾轉身就走。
但沒想到懷瑾這麼硬氣。
劉老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現在倒是對懷瑾極其好奇,懷瑾到底是行還是不行?
索性也不管老李的挑釁,直接把懷瑾帶到了機器旁邊,“你們都走遠一點,讓我的學生好好看看。”
“呵,老劉,你別裝模作樣,我可是知道了,你對你們學校、對整個蘇聯貨都不瞭解,現在還敢修?”
“怎麼就不能修?老師不行,不代表學生不行!”
“老師都不行,學生還能行?”
“那當然,你沒聽過那篇著名的古文嗎?叫做師不必賢於弟子。”
“一派胡言!”老李生氣了,把扳手往外一扔,就要走,
劉老師走到“烏拉爾”旁邊,對暴露在外的複雜線路和傳動裝置介紹:“這是臺蘇聯的160噸雙軸壓力機。這是它的主控線路,傳動齒輪組,液壓反饋,你看。”他快速點出幾個關鍵部位,又話鋒陡轉,笑著說,“來,當著這些老師傅的面,你來給大家上一課,說說,這臺烏拉爾,問題到底出在哪兒?”
這簡直是點著了火藥桶。
劉老師這話,分明是把在場所有技工的臉面踩在腳底下,擺明了要拿他們做自個兒學生的墊腳石,就連剛才氣沖沖要走的李師傅,也都轉過來,默默擼起袖子。
“嚯。”有人怪腔怪調地笑起來,“省冶金學府,嘖嘖,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嘍,黃毛丫頭也敢上臺面?”
“讓女人碰機器?真是晦氣!”
“女人就該滾回家生孩子去,這地界也是她能摻和的?”
“就是,毛沒長齊,就敢出來裝大拿?小心這鐵疙瘩把你那細胳膊細腿碾成粉。”
鬨笑聲、怪叫聲淹沒了車間。
紅旗廠長擰起眉,這群祖宗可都是他花大價錢請來的技術骨幹,一個都得罪不起,他只能擠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兩邊作揖打哈哈。
唯有二舅,血性“噌”地衝上了頭,指著那群鬨笑的漢子,開始祖安問候。“我日你們滴個仙人闆闆,幾個卵毛長齊的老雜毛欺負個女娃崽?你們祖宗牌位擱茅廁邊上供的是吧?生兒子沒□□的貨,老子清清白白三代貧農,今兒就讓你們這群工人階級欺辱到頭上?”
“這事咱們沒完,不告你們上廳裡告到中央去,我就不信沒了王法了?!”
他罵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字字帶毒,十幾個鍛工紅一陣白一陣,血管突突直跳,恨不得當場就把這刁鑽的鄉下漢子生撕了,但礙於他三代貧農這頂嚇人的帽子,愣是沒人真敢動手,
系統提示音瘋狂刷屏,數值爆表。
她默默點贊,二舅,你簡直是超人,火力輸出X!
拿二舅沒轍,眾人只能更加憤恨看向懷瑾,
被幾十道鄙夷、憤怒視線死死釘住,懷瑾眼都沒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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