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成想,懷瑾卻攔住,奇怪地說,“每一根凸心輪鍛打的都不一樣,怎麼能寫成一樣的?”
“啊?”小峰的手僵在半空,啥意思?
於是眾人就眼睜睜看著,懷瑾拿起了第二張空白工卡,鋪桌,提筆。
一群腦袋湊過去,驚疑不定互相對視——
“懷瑾寫的每一個數據,跟第一張都不一樣。”
眾人……
換言之,懷瑾從頭寫到尾,每一項資料都在變,沒有一處是重複的。
小峰張著嘴,問出大家的問題,“懷工,您這是?”
“照實寫,”懷瑾頭都沒抬,“我的每一根凸輪軸,引數都不一樣。”
小峰的腦子徹底轉不動了:“可是,可是咱們這批工卡是後來補的呀,您還能記得每一根凸輪軸是怎麼打的?”
懷瑾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表情比他還奇怪:“你不記得?”
整個車間鴉雀無聲。
啊?這應該記得嗎?!
兩個月,一千多根凸輪軸,每一根的火次、溫度、錘數、餘量,她全都記得?!
這還是人嗎?
小峰無助地看向校長。
校長迅速地轉過頭,望向窗外,好像窗外的風景格外迷人。他又看向其他人,老張頭等人紛紛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果斷退後了兩步。
一群老狐狸!!
小峰心裡在滴血。
這些事情放在明面上說,那肯定是違規的。但這些年大家都是這麼幹的,你補我補大家補,心照不宣。
可你要是非要追究,那誰也跑不了。
偷偷拐回來的錢師傅小聲安慰:“別慌。我就不信她能每一根都記住,到時候寫出來的資料對不上,她就麻煩了。”
小峰拼命點頭,師傅說得對,師傅還是愛他的。
然後他們看著懷瑾寫完了第二張、第三張、第四張……
懷瑾越寫越快,資料流暢淌出來,“凸輪一號最高點偏差多少,二號最高點偏差多少,基圓跳動多少……”
周圍的目光悄然變了。
起初那些或懷疑、或等著挑錯、或認為她強撐面子的眼神,在令人窒息的現實面前迅速褪去,最終化成了純粹的驚愕。
角落裡傳來難以置信的吸氣聲:“老天,這腦子,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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