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書,今天我去公社辦事,剛好遇到了楊書記,說你被抽調到了縣裡幫忙,讓你明天上午十點之前去一趟。”
李南書有點發懵,“大隊長,楊書記有說什麼事嗎?”
劉山峰笑道:“好事,我聽說是你稿子寫得好,縣裡領導讓你去他們那幫幫忙,應該是記者的活。”
李南書鬆了口氣,寫稿子她不怕。
角落裡的蘇清溪也聽得一清二楚,李南書沒有上成工農兵大學,可是縣裡領導看中她寫的東西,她要去縣裡幫忙了。
劉山峰一走,院子裡就熱鬧了起來,和駱一勤同宿舍的徐彥博吆喝道:“咱們知青點這個月真是好運連連,又是糧站的工作,又是大學名額,這會兒,咱們這是不是還要出個縣裡的記者。”
今年新來的張瑞星也揚著聲問道:“駱哥,你這月底是不是就要去糧站了?工資說了沒?”
“是,26塊錢一個月。”
張瑞星“喲”了一聲,“那以後我饞了,去糧站找你,你可得請客。”
駱一勤臉上帶著一點笑意,溫和地應著。
男知青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來。
女知青們也圍著李南書祝賀,說什麼“是金子,到哪裡都發光。”
“南書,你真是一個小福星,我可得多蹭蹭你,沾沾光。”
蘇清溪一個人站在角落裡,哪裡都插不進去,默默回屋去了。她知道大家都視她為洪水猛獸,擔心她會張著血盆大口把他們都吞下去一樣。
明明先前,韓鈺、於菡萏也算是她的朋友,即便她和李南書鬧得很不愉快的時候,大家也不都是站在李南書那一邊的。
一封舉報信,她得罪了所有人。
夜幕很快就降臨,李南書洗漱好後,就坐在桌子前,藉著煤油燈橘黃的光寫信,大哥上次的信裡,還問她工農兵大學的事,她沒去成,得和大哥說一聲。
她把名額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末了道:“大哥,你不要急著皺眉頭,下鄉之前,我就和你們說過,我去鄉下比留在城裡更有前途,你看,我現在不是幫助了我的朋友嗎?
大哥,不要擔心我,我已經20歲了,比剛下鄉的時候,已然成長了很多,請你相信,我能照顧好自己。
祝好,勿念!”
把信寫好,李南書微微嘆氣,她大哥自小就少年老成,有一顆七巧玲瓏心,他們兄弟姐妹玩的小戲法沒有一個能蒙過他的眼睛,當初那封舉報信到爸爸單位的時候,她最先擔心的是爸爸,然後就是大哥。
她大哥那時候是市委副書記的秘書,他即將要在廣闊的天地裡施展抱負,她可不忍心讓大哥明珠蒙塵。
等把信封好,就聽到蘇清溪在外面喊她,徐永蘭皺眉道:“別理她,馬上要去勞改的人,還不知道要發什麼瘋?”
門外的蘇清溪急道:“李南書,我是來還錢的。”
李南書出來,就見蘇清溪遞了一把糧票和錢票過來,然後伸手道:“李南書,這是剩下的,你把先前的借條還我。”
“你先等下,”李南書把錢票接過來,數了兩遍,那仔細、認真的模樣,讓蘇清溪都皺了眉,不高興地道:“李南書,你也太謹慎了。”
李南書確定沒有錯誤後,才抬頭道:“你馬上就走了,要是少了一張兩張的,我還能追到農場去嗎?”轉身進屋把借條拿了出來。
薄薄的一張紙,蘇清溪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搶了過來,將它撕得粉碎,然後有些暢快地道:“李南書,我們之間,一筆勾銷了。”現在李南書的手裡,可沒有她任何把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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