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思琴正在宿舍描眉,看到李南書帶著方建宏過來,立即把小鏡子合在了桌面上,“哎呦,方秘書,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方建宏把報紙放到了桌子上,笑道:“給李記者搬點資料,行,那你們先忙著,我走了哈!”又轉身和李南書道:“李同志,要是還缺什麼東西,儘管來找我,不用客氣。”
“好,謝謝方秘書,今天真是太麻煩你了。”
方建宏搖搖手,“沒事,沒事。”又朝她笑道:“真的,我很高興能幫得上忙。對了,明天的培訓,八點開始,別忘記了。”
衛思琴把倆人的互動看在眼裡,等方建宏一走,她瞟了一眼黴灰灰的資料,抬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一股黴味,哎,小李,我當你是塊榆木疙瘩,不知道和方秘書套近乎呢,原來在這另闢蹊徑呢!”
李南書忙著整理材料,沒理會她的陰陽怪氣,“衛姐,材料放我這邊桌上,你要看的話,可以過來拿。”
衛思琴隨手拿了一張,掃了兩眼,“這都多少年前的東西了,陳詞濫調的,要看你看,我可用不上。”又挖苦她道:“你是得看看,一點經驗都沒有的人,別回頭在縣裡鬧了笑話,傳到公社去,可就難看了。”
李南書淡淡地道:“謝謝衛姐的關心,對不住,我不能和你聊了,我得抓緊時間看材料了。”
衛思琴一噎,轉身接著描眉去了。
李南書把資料稍微整理了一下,按照採訪技巧、撰寫技巧、人物、事蹟等把報紙分開存放,最後打開了漁縣近些年的年鑑。雖然她來了這邊好幾年,但並沒有在宏觀上認識這座縣城。
她看得漸漸有味,不覺天都黑了,衛思琴不知道什麼時候出門了,李南書拿著鋁製飯盒忙往食堂跑。
食堂師傅正準備收傢伙什,看到她來,笑道:“喲,又來了一個,剛好還有一點粥,兩個饅頭。”
等前頭的大姐打好了,李南書把飯盒遞了過去,“師傅,一碗粥,饅頭也要。”
她剛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剛排在她前面的大姐也端著飯盒過來,笑問她道:“你就是最後一個來報道的吧?”又道:“我住你隔壁,也是這次採訪勞模的記者。下午看方秘書幫你抱著一堆材料回來。”
來人大概三十出頭,留著齊耳短髮,人有些圓潤,一雙眼睛很有神采,李南書忙站起來,伸手道:“您好,我是李南書。”
“你好,我是孫逸寧。”
聊了一會後,李南書知道這是市裡下來的記者,忙道:“那以後還麻煩孫姐多指點,我只在公社做過通訊員,還不是很懂這些。”
孫逸寧溫聲笑道:“你看著不大,有二十了嗎?”見南書點頭,接著道:“還小呢,慢慢學,來得及。我以前也不是學新聞的,我大學學的文學,你看,現在也算有點年限的記者了。”
李南書忙道:“您太謙虛了,您的業務能力肯定很好。”又補充道:“我見您第一眼,就覺得您像文化人,看起來就有氣質。”
她說的是真心話,這大姐看起來就很從容的樣子,必然是對自己領域的工作很有信心的。
孫逸寧被她逗笑了,“你這姑娘可真會說話,業務做熟悉了,都一樣。”
隔了一會,又問道:“你和衛同志一個宿舍?你們熟嗎?”
李南書搖搖頭,“不熟,上午可能我說錯了話,衛同志不怎麼高興。”她也沒有隱瞞,看衛思琴今兒的架勢,保不齊要在外頭說她的壞話,她不如趁早把不合的事說開。
孫逸寧不置可否,只道:“小李同志,我託大和你叮囑一句,你剛入行,別的都還好,只有一條要謹記,什麼事都得守住底線,不能弄虛作假。”又笑道:“哎呀,你可不要嫌我囉嗦。”
李南書忙道:“怎麼會,您這是作為前輩,好心給我指點呢!”她心裡直覺,這位孫姐是特地來找她說這一番話的。
孫逸寧見她一點就透,笑道:“你這姑娘,真是伶俐。”又閒聊了幾句,得知她是石獅公社的,笑道:“你們那兒,我也認識一個人,叫盧東樾,你認識嗎?”
李南書點頭,“認識,我和盧同志一起出過簡報。”
“他這次來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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