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孫姐鼓勵。孫姐,你可真會安慰人,我覺得,你家小孩肯定很幸福,有一個這麼能共情的媽媽。”
孫逸寧拍了拍她的手,“謝謝,這也是對我的鼓勵,你確實很會嘮嗑。”
倆人相視而笑,這時候,衛思琴進來,瞥了一眼這邊。
等中午回宿舍的時候,衛思琴就陰陽怪氣地道:“小李,你真怪厲害的,這麼幾天,不僅搭上了方秘書,連孫大記者都搭上了,你有這功力,真應該去大單位裡混混,一個主任、廠長,還不是手到擒來?”
又自顧自地道:“哦,不行,你沒學歷,沒背景,連進單位當臨時工都混不到,只能下鄉插隊,苦哈哈地跟農民一起在地裡刨食,不過你還是有能耐,混到咱們縣裡來了。”
李南書不知道她發的什麼瘋,笑著接話道:“衛姐,你真說對了,我好不容易來了縣裡,還能跟衛姐這麼厲害的人住一間宿舍,可不得再努力努力,說不定下回就能去市政府的宿舍住住呢?”
衛思琴冷笑道:“你再怎麼努力,兩個月後也會打回原形,還想去市裡?想的還挺美。”
李南書不怒反笑,“說不定呢,夢想總得有吧!”
“真是牙尖嘴利,我看你拍孫大記者的馬屁,能拍出什麼花來?”
李南書淡淡地道:“人家和尚都說,心裡有狗屎,看什麼都像狗屎。”
“你!”衛思琴“嚯”地一下站了起來,瞪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我什麼我?準你罵我,不准我罵你嗎?主席還說人人平等呢!你一個正式記者,欺負下鄉知青是怎麼回事?”
衛思琴的語氣立即弱了下去,意識到這人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可沒欺負你,我不過是好心提醒你,怕你走了彎路。孫逸寧是市裡日報的記者,眼高於頂的,人家不過是逗你樂呵,你可別傻呵呵地跟人家掏心掏肺。”
李南書才不信她的鬼話,“那我還得謝謝衛姐的好心腸。”
衛思琴終於息了聲,沒想到李南書性格這麼烈,一句都不饒人。她本來以為一個初中就下鄉的知青,肯定是哪裡都靠不著的,還不是任人拿捏,沒想到……
衛思琴越想,越覺得咽不下這口氣,她可是縣裡的正式記者,以後退休都能拿工資的,她叔還是泥河公社副黨委書記,她還對付不了一個小知青嗎?
下午上課之前,衛思琴去找了方建宏,和他道:“方秘書,有件事我可得和你反映。”
方建宏聽她說得鄭重其事的,忙正色道:“衛記者,你說。”
衛思琴道:“咱們這次的十來個記者裡,有些人就是來渾水摸魚的,不好好學習新聞知識,整天就知道溜鬚拍馬,搞小團體,你可得和領導反映反映,不然鬧到最後,一篇像樣的稿子都寫不出來,不是拖咱們後腿嗎?”
又提醒他道:“咱們這次的採訪活動,不僅縣裡重視,市裡也是在盯著的,要是出了紕漏,就是陳縣長也不好交差。”
方建宏皺眉問道:“衛記者,你說的這人是誰?”
“李南書!”
方建宏啞然,一個最意想不到的名字,他忍不住問道:“衛記者,你說的是李南書?”
“對,石獅公社來的李南書,”說到這裡,衛思琴瞟了一眼方建宏,“方秘書,你可不能搞包庇,不能因為她和你私交好,就瞞著不報,要是陳縣長知道了……”
方建宏:……這還扯上他了?打斷她道:“衛記者,你有證據嗎?你是記者,該知道,舉報一個同志,要有證據的。”
衛思琴一噎,想了一會道:“她趨炎附勢,天天圍著省市裡的記者轉,看不起我們這些縣裡和公社的記者,對我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大家都看在眼裡的,你隨便問問就知道了。你想想,這種勢利小人,能寫出什麼稿子來?”
方建宏越聽越想笑,人家江城市委秘書的親妹妹,如果願意趨炎附勢,還會到他們皖南鄉村來插隊嗎?
一來還是五年,這五年人家可是實打實地和農民在一起幹活,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李南書的模樣,瘦瘦的姑娘,揹著兩個大包裹,如果不是一雙眼睛透著平和、從容,他大概要以為這是農村來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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