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書微微瞪大了眼,“陳樹深,你以前只喜歡搗鼓東西,鑽研題目,對這些都不在意的。”
“南書,人總是會成長的,1968年的夏天,我也下鄉了……”
大堂裡有些昏暗,兩個人輕聲細語地聊著,即便燈光微暗,站在二樓的盧東樾,也看到了李南書微微發紅的眼睛、鼻尖,陳樹深越來越明亮的眼睛。
盧東樾微微嘆了聲,轉身走了。
聽說下午的時候,李南書帶他去逛了縣城。
晚上,盧東樾來找陳樹深聊天,一進門,就自己倒了兩杯茶,推了一杯給陳樹深,喝了兩口後才道:“哥們,你倆能見面,還得多謝我這個中間人。”
陳樹深沒有應聲。
盧東樾自顧自地道:“你寄的那封信,還是我騎了一個小時的腳踏車,跑到縣城來送的。”
又問他道:“你最近是不是還收到了南書的信?那是我鼓勵她寫的。”他以為這個人,五年都沒有出現,多給一個機會也沒什麼。
可是,就這麼一封信,讓他給抓住了,還順著地址找了過來。
陳樹深朝他伸出手道:“盧同志,謝謝你!”他是真心感謝。
盧東樾嘆了口氣,回握了一下,“不謝。”又補了一句,“這是個好姑娘,哥們,你努力吧!”
陳樹深溫聲道:“是!”他一直都知道,李南書是頂頂好的女孩子,就是許久不聯絡,再見難免有些生疏,他們好像真的只是多年不見的朋友。
他怕驚擾到她,所以下午的時候,沒敢多表露一句。總是勸著自己,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盧東樾又問道,“你今天在方秘書那說,明天下午走?我們明天上午還得開會呢,給你的時間可不多。”
陳樹深有些知足地道:“見到人,已經很好了。”因為去江城查信耽擱了幾天,他這次過來不能待很久。
第二天上午,李南書和盧東樾開了第一場圖書審查會,陳樹深在一旁圍觀,會議上,幾位代表對《小花園》裡提到的一個好人鄉紳提出了質疑,說是在歌頌封建主義。
李南書和盧東樾頗費了些口舌,才說服他們不把這條放到審查意見裡。
陳樹深看著她一條條地駁斥別人的觀念,有理有據,一點都不露怯,嘴角不由微微上揚,即便是下鄉插隊,她也是那個人群裡耀眼的姑娘。
中午吃飯的時候,李南書和盧東樾討論了幾句後,和陳樹深道歉,問他這次能待多長時間。
陳樹深笑道:“南書,我下午就得走了。”
李南書一愣,“怎麼這麼快?”又問道:“昨天怎麼不說?”
“不想讓你難過,我們好不容易見面,希望你能高興一天。”
李南書微微溼了眼眶,吃過飯,又去給他買了一些饅頭、糕餅,就送他去車站。
等到了站臺上,和他道:“陳樹深,回頭看到袁阿姨,代我向她問好,以前讀書的時候,每每去你家,阿姨都給我做好吃的。”
陳樹深點頭,“是的,我媽媽很喜歡你。”前兩年,得知他和南書沒聯絡,媽媽還紅了眼眶。
又和南書道:“南書,真好,我們又聯絡上了。”
站臺上的人越來越少,眼看火車就要開走,呼啦啦的風吹在耳邊,李南書握住了他的手,“謝謝,陳樹深,謝謝你來這一趟,讓我知道,我記憶裡的親密好友,確實是在乎我的,那句‘永遠的朋友’,是真的,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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