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瓊玉邊喘氣邊擺手道:“回頭等你抽調通知正式下來,再請我們也不遲,我們先回去了,你今天跑了一下午,也早點回去休息!”
“好,謝謝!”
“快去吧!”
等李南書交完材料再出來,已經是下午五點鐘了,累得連騎車的力氣都沒有,蹲在門口休息。
忽然聽到有人喊她,“哎,小李,你怎麼上這來了?”
李南書抬頭一看,見是先前審查圖書認識的馬組長,忙站起來笑道:“馬組長,我來組織組交個政審材料,您這是下班了?”
“哦,對,你們抽調的知青得政審了。”
李南書有些意外,“您也知道?”
馬組長斜了她一眼,“什麼叫我也知道?那場推薦會上,陳縣長第一個推薦你,我是第二個好不好?”
李南書微微張大了嘴,“您人也太好了,我先前還那麼不懂事……”
馬組長笑道:“我可不是瞎推薦的,你這姑娘,和我共過事,我覺得你挺好,陳縣長又說王朝勝的問題,是你調查出來的。”
見李南書點頭,馬組長真心實意地道:“你這小姑娘,年齡不大,膽子真大,敢想、敢幹,這個名額非你莫屬!”
“您謬讚了。”
馬組長擺擺手,“我說的是真話,對了,你發在省報上那篇《1968年,我們奔赴新的天地》,我也看了,文筆真不錯。你前頭不是說我有雅量嗎?以後如果寫回憶插隊的文章,可得把我名字寫上。”
又有些不確定地問道,“記得我的名吧?”
李南書知道他是逗她玩的,還是認真地回道:“記得,馬有德同志,謝謝您!”
話一齣口,她的眼淚都要出來了,從來沒有想過,會在漁縣遇到這麼多好人。
馬有德和她握了握手,“李南書同志,不客氣,祝你一路高歌!”想了想又道:“不過以後去省委裡,說話做事得悠著點,可不能再這麼針尖對麥芒的,上頭的人,小氣的可不少。”
“好,我記下了。”
從革委會回來的路上,李南書的眼淚再也崩不住,下鄉的時候她沒哭,工農兵大學沒上成,她也沒哭,她也不知道,現在自己為什麼要哭?
她想,可能是瓊玉和隊長頂著大太陽,把她送到了縣城,可能是還在會上吵過架的馬組長,竟然會推薦她。
她推著腳踏車,走在漁縣的街道上,6月底的晚風降去了白天的燥熱,吹在人的身上,帶著幾分舒爽,李南書的眼淚斷斷續續,止也止不住,絲毫不顧及路人的眼光。
只是她沒想到,當她紅著眼眶到縣政府門口的時候,會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面前的姑娘穿著一身灰色棉布襯衫和黑色的褲子,身形有些瘦削,腳旁邊放著一個木箱子,正在左右張望,不是她的二姐,又是誰?
“二姐?”
李南熹一回頭,就見妹妹站在她身後,眼睛還紅紅腫腫的,忙問道:“南書,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李南書撲到了二姐懷裡,“二姐,我能回城了!”
她的眼淚,很快就濡溼了李南熹的肩膀,李南熹也跟著哭了起來,“南書,是姐姐對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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