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覺得二姐說話有些奇怪,什麼不要打電話,不要一個人回家,明明婚禮在即,卻對宋家、婚禮閉口不提。她提起姜方緒來,二姐也一點情緒都沒有。
她猜家裡肯定出事了。
她原本以為,蘇清溪去了農場改造,故事沒有按照原定的軌跡發展,哥姐的悲劇不會再重現。壓根沒想到,在原著小說開始之前,家裡竟然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
李南書放下話筒,又重新讓話務員撥了一個號碼,宋家。
接電話的是姜方緒,李南書喊了一聲:“姜姨,我是李南書,我打電話回去家裡沒人接,我給二姐和霖哥買個羊毛毯,您看合適嗎?他們應該還沒有準備吧?”
電話那頭的姜方緒愣了下,“是南書啊?你還不知道嗎?”
李南書的聲音緩了點,“什麼事啊?”
“南熹和我們阿霖的婚事取消了,那個什麼羊毛毯,你先留著,等回頭你二姐結婚你再問問看,就是怕得等個幾年呢!”姜方緒的語氣裡有幾分幸災樂禍,先前李東淮的張狂,她還記恨在心。
“姜姨,怎麼會忽然取消呢?你們同意了?我爸媽也同意了?這麼大的事……”
姜方緒“哎呦”了一聲,“你還不知道吧,你爸被下放了,你二姐啊,心腸是真好,不想連累我們家,哎,這門婚事就作罷了。怎麼,你家裡沒和你說啊?”
姜方緒越說越起勁,“哎,話說起來,你們這家人真奇怪,你媽對這些繼子女掏心掏肺的,你這個親女兒,竟然在鄉下待了五年了。”
又“嘖嘖”嘆了兩聲,“這會兒家裡出事了,知會都不知會你一聲,不會壓根就把你忘了吧?”
李南書淡淡地開口道:“所以,我爸被下放了,宋霖立即就當起了縮頭烏龜,要和我二姐取消婚約?”
李南書對宋家的薄情寡義也是開了眼界,宋霖可是和她二姐談了五年,當初她家好的時候,不說宋霖了,就是姜方緒也一口一個“心肝寶貝”地稱呼二姐。
姜方緒立即不高興地道:“怎麼,你家這條船沉了,要拉著所有人跟你們一起陷入泥潭嗎?你這姑娘,年紀不大,心眼可怪毒的……”
“姜方緒,我爸被下放了,你當我家就沒人了?你嘴巴這麼不乾不淨的,難聽話沒少對我二姐說吧?你等著……”
姜方緒一點不將這個姑娘放在眼裡,“哼,就你還放狠話呢?行,你來我家啊,我等著。”她篤定李南書沒法回城。
又笑道:“你年紀小,我也不和你一般見識,你喊我一聲‘姜姨’,我給你出個主意,你這情況,要想回城,花錢可沒用,得脫光了往那被窩裡鑽,有舍才有得……”
李南書忽然就不氣了,以前也只覺得姜方緒有些強勢,沒想到她爸一齣事,這人能說出這麼惡毒的話來。她慶幸二姐沒有嫁入這樣的人家,不然怕是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謝謝你,讓我二姐及早跳出火坑,你放心,等我回城去,一定會登門拜訪。”
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就知道能從姜方緒這裡聽到真相,好嘛,這宋霖變臉還真快!也明白二姐為啥瞞著不和她說,她這暴脾氣,是真想衝到宋家去,給宋霖幾悶棍。
她想著,不管能不能回城,下個月她都得回去一趟。她二姐那性子,還不知道為這事掉多少眼淚,心裡怎麼受煎熬呢!
從郵局出來,李南書去找了方建宏,把自己家的事說了,方建宏愣了下,“什麼時候的事啊?”
“應該是這兩個月,訊息還沒傳到我們生產大隊來,”她猜她大哥中間可能也攔了一下,大哥怕是沒想到,她會忽然調回城去。
又或者,大哥覺得他能在短時間內幫爸爸摘了帽子?
李南書想了想,又道:“方秘書,別的都還好,就是姚主任、馬組長都給我寫了證明材料的,我想著去和他們說聲。”
“是得去一趟,”方建宏又安慰道:“南書,事已至此,你也別多想,能回去就回去,不能回去,咱們再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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