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雲舟有些磕絆地道:“她說……說去江城,工作比較忙,所以信就少一點。”
李南書道:“我們也有休息的時候,她逛商場的時間,似乎並不少。”
丁雲舟敏銳地覺察出,李南書話中有話,抬頭望向了她,“李同志,你誆我的吧?甘亞海夫妻倆偷盜大隊糧食的事,我真的不知情,你要是為這事誆我……”
李南書平心靜氣地道:“丁同志,我和姜遠容無冤無仇,沒有必要騙你,而且,我們調研室的領導就在章書記辦公室裡,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問看。”
“那你為什麼告訴……幫我?”
“不過是覺得,你應該知道真相。”她說完,就要走。
丁雲舟沒再攔她,輕聲道了句:“謝謝。”心裡已經信了李南書的話,可還抱有幾分幻想,遠容是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從公社出去,丁雲舟並沒有回家,而是到了郵局,給姜遠容打電話,姜遠容一拿過電話,就很不耐煩地道:“不是和你說了嗎,不要給我打電話,不要給我打電話,我白天工作多得很。”
“遠容,你們調研室的領導到高崗公社來了,我今天遇到了,想著,是不是該請他們來家裡吃一頓便飯?”
姜遠容立即緊張起來,“雲舟,你不要這樣,我……我現在也不在調研室了,而且你這屬於拉幫結派,這是犯紀律的,他們會很為難,你千萬不要這樣做。”
丁雲舟又溫聲道:“遠容,可我今天和你們領導打招呼了,說我是你的物件,不過是一餐便飯,也沒什麼吧?”
姜遠容有些煩躁地抓了兩下頭髮,“……丁雲舟,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是不是存心要害死我?你家裡那個情況,你怎麼敢跑到領導跟前亂說?”
她最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丁雲舟辯解道:“我們先前不是說好了,等你工作穩定了,就打結婚報告?遠容,難道你的領導和同事,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嗎?”
又問:“你是不是壓根就沒準備和我結婚?遠容,你發過誓的,要做我永遠的愛人。”
最後一句,徹底惹惱了姜遠容,“丁雲舟,你家裡那個成分,我要是和你結婚了,我的前途要不要?不能這麼自私!”
丁雲舟輕輕笑了一下,“我自私?當初那些稿子是我一篇一篇寫的,是我把去省委的機會讓給了你。遠容,那不僅僅是一張通往省委的門票,還是一個錦繡、燦爛人生的入場券,如果沒有我,你壓根拿不到,是我將這張門票,雙手捧著獻給了你。”
姜遠容聽他提這個,嚇得頭髮都要豎起來,握著話筒的手,立即緊了些,壓低了聲音道:“丁雲舟,請你不要汙衊我,那些稿子的署名都是我。”
又提醒他道:“你以你媽媽的名義發過誓的。”
丁雲舟沉默了,隔了一會,聲音略微低沉地道:“遠容,沒有我的幫助,你不怕以後露餡嗎?”
“雲舟,你不會的對不對?”姜遠容到底軟了語調道:“雲舟,我在省裡工作,和你見一面都不容易,你何苦為難人呢?真正的愛,難道不是放手和成全嗎?我願意給你賠償,一百塊可不可以?我現在就匯給你!”
一百塊?丁雲舟的眼裡浮現一點譏諷,一張省委的入場券,抵價一百塊?
但他到底還是妥協了,“遠容,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
姜遠容鬆了口氣,道了一聲:“謝謝!”心裡卻想著,早知道這麼容易,她應該早些就說出來的。
又覺得,有些不真實,丁雲舟就這麼同意了?準備回頭給家裡寄封信,讓她姐去好好地給丁雲舟說道說道。
丁雲舟這邊,掛了電話,眼神就沉了下來。他確實很早就感覺到姜遠容的刻意疏遠,但也有一點幻想,畢竟他確實在這個人身上付出了很多。
他自己因為父親在建國前逃往海外,很早就被視為現行反革命家屬,能去縣城當記者,是他努力了很多年,又逢恩師推薦,再進一步是絕無可能了。
他將希望都押在了姜遠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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