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模糊糊地覺得,在她15歲這一年,她撞了大運,老天派人來搬走了她身上的大山。
這邊,在回公社的路上,劉陵生和李南書道:“南書,我忽然發覺,基層工作要比省裡工作有意義的多,我們切實地救了兩個女同志,如果以後有機會,我想到縣裡或公社裡掛職。”
李南書點頭道:“是的,劉哥,我今天看到巧玲的時候,無比慶幸,我是一個幹部,一個相對於公社,有一定話語權的幹部。”
又有些不解地問道:“為什麼受苦受難的都是女性呢?”
劉陵生略微思索了一下,“大概是苦難向男人傾斜的時候,他還可以再在家庭裡傾斜一下,如果女性不走出家庭,這種局面大概很難解決。”
又道:“我想大概在不久的將來,會有更多像你一樣優秀的女同志。”
李南書搖頭,“我覺得我做得遠遠不夠。”
劉陵生道:“道阻且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們先努力著。”
兩個人回到縣城招待所的時候,吳瑞明和辛克敏也回來了,李、劉立即說了今天解救金芸和抓捕萬寶水的事。
辛克敏皺眉道:“一個好的支部書記,對一個大隊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切切實實地關注著民生,”又和吳主任道:“老吳,也別說什麼抓經濟、促生產了,先確保群眾的安全吧!”
吳瑞明目光也沉了些,“運動鬧了這麼些年,這些惡的、壞的,倒活得好好的。”
又道:“南書、陵生,你們這次做得很好,拔出了兩顆惡瘤,一會兒,我就去找王競秀,讓他派人在各個大隊查一查,這樣的事到底還有沒有!”
下午四點的時候,王競秀聽說了巧玲的事,也是震驚不已,吳瑞明道:“王書記,我們不能光盯著賣煤的走資派、盯著填湖造田,群眾填飽肚子是一方面,群眾的人身安全也不容忽視啊!”
王競秀立即面紅耳赤,表示是自己工作沒有做到位。
李南書等他自我檢討完,說了巧玲母女的處境,王競秀立即道:“可以安排到縣委後勤來,食堂、茶爐房,我到時候看看,這事我一定處理妥當。”
這些事情說完,吳瑞明提到了給清河灣原大隊書記榮本源翻案的事,“這件事情我瞭解了下,他的案子法院還沒來得及判,這一輪革命運動就來了,看管人員給了一個‘正確對待’,榮本源就一直在農場進行改造,王書記,你看這‘正確對待’幾個字,是不是該重新定義下?”
“當然,我們這就派專員對當年的事重新梳理、調查。”
吳瑞明重審了一個好書記對基層社員的重要性,也沒有把王競秀逼得太緊。
回了招待所後,李南書小聲問了同屋的辛克敏,“辛大姐,老吳是不是過於好說話了一下?”
辛克敏搖頭,“南書,王競秀本人沒有多大的問題,就是思想左了一點,本心還是為群眾的,有些事過剛易折。”
李南書沉默了,她知道辛大姐說的對,她猛然發覺,政治是複雜的。
辛克敏安慰她道:“南書,那個小姑娘的事,我會提醒老吳,再和王書記說說,我們儘量在我們的能力範圍內,讓金芸、巧玲有個好的結果。”
“好,謝謝辛大姐。”
辛克敏搖頭,“這也是我份內的工作,南書,你年紀還小,以後肯定會有比我們大的作為。”
李南書有些吃驚地道:“辛大姐,你太抬舉我了。”
辛克敏笑笑,溫聲道:“我們等著看吧!”又道:“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們還有新的仗要打呢?”
“辛大姐,你和老吳發現了什麼嗎?”
“挖煤,賣煤,明天你就知道了,今天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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