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定鈞立即就說出烤鴨來,“我倒要看看,和我們江城的,有什麼不同,價格貴這許多,一隻鴨抵普通工人半個月的工資了。”
幾人正聊著,忽然聽見服務員來喊,“請問李南書同志在嗎?外面有個女同志要找你。”
南書忙應聲出來,她以為是湘萍,結果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的女同志,見到她就問道:“你是李南書?”
“對,我是,請問同志你怎麼稱呼?”來人大約二十七八左右,穿著一身白色的空軍服裝,很有些英姿颯爽。
“田克文。”
這個名字,李南書沒聽過,但是她最近才和田家人打交道,隱約猜到了,“秦可貞是你母親?”
田克文點頭,“冒昧打擾了,我聽大院裡的人說,你是羅湘萍的朋友,那她和我們家的事,你是不是也知道一些?”她媽媽現在出門都要拉著湘萍,湘萍都不能不見一會兒,她只好曲折地找別人來問。
李南書立馬明白她的意圖來,“你也懷疑湘萍的身世?”
田克文冷靜地道:“說不上懷疑,我只是希望這件事百分百是真的,不希望母親繼續奔波、尋找。”
“那你為什麼不去問秦姨呢,她作為這件事的主要當事人,她最有發言權,不是嗎?”
田克文看了她一眼,“我不想她受太大的刺激。”
李南書覺得她,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偏偏要找一個和這件事關係不是很大的人,質疑起她的動機來,“你不喜歡湘萍?對不起,如果是找我幫什麼忙的話,我怕是無能為力。”
田克文皺眉道:“我付錢可以嗎?”
李南書還是搖頭,“田同志,我手頭還有別的事,沒法奉陪,”她是要走的,然而走了兩步,又折返了回來,“真的,我不明白,她好不容易回來,為什麼不能好好地接納她?為什麼不能給她一點家的愛和溫暖?”
她是說湘萍的事,可是自己的眼淚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田克文有些發懵,“我……我也沒說什麼啊?她要真是我妹妹,我能不認她嗎?”
“她就是你妹妹,但是能證明、願意證明她身份的,只有你爸和她養父,這倆個人都不在了,所以你說不是,她怕是也沒法子證明。”
這時候,李南書明顯有一些情緒上來,她想不通,一個可愛、弱小的孩子被生了下來,為什麼不可以對她好一點,不可以為她遮風擋雨,而一定要讓她去遭受一些幼小的生命沒法經受的東西?
李南書提醒她道:“這是你們自己家的事,你們如果願意試著相信,可以花點時間去證實。如果不願意去相信,也可以找到很多‘不是’的證據來。”
田克文道了謝,“對不住,是我先入為主。我媽媽思女心切,我怕有人利用這一點,來欺騙她。”她是聽了楊立彤的話,覺得母親被人騙了。
李南書點點頭,轉身走了,她不想再說什麼,只是覺得湘萍先前的擔憂不無道理,因為她窮、弱,就連她找媽媽的動機,也要被猜忌。
田克文出招待所的時候,門口的一位女同志立即迎了上來,“克文,怎麼說啊?”
“什麼也沒說,真真,我想,是不是我多心了,我這個小妹確實不容易。”
孔真真道:“克文,那是你沒去鄉下,你不知道,那些人為了留城裡,能使出多少手段來,你信我一回,多問問、多考察考察,準沒錯的。”
田克文不說話了,她覺得李南書說的挺對,如果湘萍真的是她妹妹,她這樣的去猜疑,對湘萍來說很不公平。
李南書這邊,連吃烤鴨的心情都沒有了,只覺得人事紛爭,大家都裹挾在名和利裡頭,所以看人的時候,也從這個視角出發,覺得別人也是奔著這個來和她結交的。
她簡單吃了午飯,就默默整理起材料來,一直到半下午,老吳從外頭回來,臉色有些發青,像是遇到了什麼事,強忍著憤怒一樣。
大家忙問他怎麼了,老吳起初還不說,辛克敏道了一句:“老吳,我們共事也有好幾年了,你連我們也不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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