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老吳正陷入一種痛苦、焦灼的情緒中,一時沒聽清老友說了什麼?
王申友平靜地道:“老吳,我答應了,五年,我給我自己五年的時間。”為了這份陌生人的善意也好,老友多日來奔波的情誼也好,他答應了。
無論勞動改造的日子多麼艱苦,他也要熬五個年頭。
老吳是哭著走的,王申友沉默地看著他的背影,他想,人的一生中,有這樣肝膽相照的朋友,也不枉在這人世間走一遭。
老吳很快給辛克敏那邊打去了電話,只有一句話:“轉告南書,他答應了。”
南書聽到這句,渾身都有些發冷,為自己真的猜到而感到靈魂上的一種震顫,一種極大的觸動,真的有這樣的人,願意為了理想、為了信念,做出個人巨大的犧牲,包括生命。
當天晚上,下班以後,她在宿舍給陳樹深寫了一封信,把王申友的事蹟,簡單複述了一遍以後,寫道:“樹深,真的有這樣的人,在我們身邊,真的有這樣勇敢、純粹的人。我忽然覺得,我要做的事,我能做的事,還有很多……”
她忽然停了筆,一個一直以來影影綽綽的念頭,在她的心裡忽然清晰了起來,“樹深,等一年考核期過掉後,我想申請到基層掛職鍛鍊,在那裡,我這幹部的身份可以發揮更大的作用,對個體生存來說,最實際、可以看見的作用……”
她絮絮地寫了很多,等寫完以後,天已經全黑了,她模糊糊地想,與其說是給樹深的信,不如說是她自己靈魂的一次剖白。
她剛把信放進信封,左紀雲回來了,一進門就道:“南書,你看我帶誰來了?”
李南熹從她身後走了出來。
“二姐,你怎麼來了?”
李南熹笑道:“路過你們單位,想著來和你說一聲,免得你心裡惦記著,秦姨帶著湘萍走了,我剛把她們送上的火車。”
“她養母那邊,願意放手嗎?”
李南熹搖頭,“就是我們昨晚猜的那樣,今天見面很不愉快,秦姨就說她先回京市,下回再來看湘萍,先回來了,等到下午的時候,湘萍藉口說想看電影,讓賀俊平陪她看,偷偷跑了。”
李南書笑道:“賀俊平回家後,日子怕是不好受。”
南熹道:“有季嘉南護著,季芝南就是想打罵幾句,怕是也不行。”
南書點頭,“好歹這事告一段落了。”
湘萍的事,告一段落了,姐姐們的問題,也告一段落了,下一步,是她自己的人生路,要往哪一個方向走的問題了。
第86章 啟光日報
老吳在倆天后,終於回來了。神色有些憔悴,眼睛卻很有神,將一行去京市的幾人喊到了他辦公室。
李南書、盧定鈞跟著辛克敏進去後,張恩有就和劉陵生嘆道:“我就說嘛,每次出差,肯定能遇到很多新鮮事,你看南書、定鈞從京市回來後,心事重重的,現在又一起去悄悄商量什麼了,也不給我們漏點口風。”
劉陵生笑道:“老吳不是說過嗎,在這兒工作,得有點保密意識。”
張恩有仰了下下巴,“等著吧,等我下回出差回來,看我和不和你們說。”
劉陵生笑道:“到時候,你估計也得體會一番,想說又不能說的痛苦。”
張恩有笑了一下,“這倒也是,咱們關係這麼好,平時芝麻大的事,都要嚷著一辦公室的人都知道。”
剛好傳達室送報紙過來,張恩有接過去看了一下,立即招呼劉陵生道:“劉哥,文章出來了。”
“什麼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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