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儀道:“那倒沒有,我們單位也組織了批林批孔學習班,這事啊,就交給蕭同志負責,省委裡對這事非常重視,我們單位也得重視起來,是不是?”
言外之意,蕭四海現在壓根插手不上麻袋廠的生產和管理工作。
左紀雲忽然覺得,什麼從她腦海裡一閃而過,等和秦廠長略說了幾句,就去和劉陵生說了這事,“秦廠長當時的表情,好像是‘你明白的’意思,我明白什麼?陵生,最近還有誰去批林和批孔學習班了嗎?”
劉陵生一愣,一個人名從他腦海裡浮了出來,輕聲道:“是郭必懷?”
“誰?”
劉陵生望著左紀雲,沉聲道:“是他!”
左紀雲忽然就反應了過來,“那個搶包的人,是他的人?南書要躲的禍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肯定的答案,先前南書為了她大哥的事,去市革委會的事,他們也知道一點,當時都說南書膽子大,他們兄妹感情好,沒想到,這事還有後續。
左紀雲道:“南書不聲不響地,捅了這麼大一個窟窿。”她心裡忽然有些複雜,想不到南書有這麼大的膽子,這麼大的魄力。
劉陵生倒不是很意外,“你沒和她下基層調研過,你要是和她去一回,你就知道,她膽子有多大。當初鄉下有個丈夫囚禁妻子,揚言說多問一句,他就動刀子,當地的人都不敢管,南書想都沒想,就去救人了。”
左紀雲見他說這段的時候,嘴角微彎,帶著兩分笑意,忍不住問道:“陵生,你也很欣賞南書?”
“當然,有勇有謀,惜貧愛弱,遇到有困難的人,都當自己親人的事情在忙乎,完全沒想到,這些事情可能帶來的後果,紀雲,我自問,有時候也做不到她這個地步。”
左紀雲沉默了一會兒,半晌道了一句:“我以為你和她是同樣的人。”
“不,我還有點顧慮的,像她們在京市做的事,我大概是不敢的。”劉陵生心裡很清楚,在基層,他就是越軌了,只要律法上沒錯,行得正立得定,還有老吳在後面撐著。
而京市那次,老吳都是冒著極大的風險。
左紀雲忽然道:“以前我總覺得,南書這樣大膽,是她本來就出身幹部家庭,從高處往低處走過,看過的風景多了,不再懼怕跌到谷底,而我們呢,好不容易爬上來,錯過這次機會,可能一輩子就待在農村……”
劉陵生有些好奇地問道:“你這麼說,那現在換了想法?”
“嗯,她都失重過一次,自然知道失重的可怕,還是毫不懼怕,她就是要勇敢些,對自我的功利看得沒有那麼重,我覺得,是她追求的東西不一樣。”
馬上會議要開始,倆人進了會場,沒有再聊。
因為涉及工人調薪的問題,今天江城市好些工廠的廠長和書記都來了,孟曉樺也在其中,在會議上看到劉陵生和左紀雲,微微點了頭,算打了招呼。
他今天被推為工廠代表發言,從他們單位歷史到工人的生活變化到現階段的心聲,分段彙報,最後重點落在工人的訴求上,很是誠懇,左紀雲都不由微微側目,和劉陵生道:“以前聽辛大姐誇他,還以為是他會做人。”
劉陵生笑道:“他對我們省委調研室的工作,一向積極配合,又是有想法、做實事的,不怪辛大姐誇他。”
心裡隱隱覺得,孟曉樺對他們調研室的配合,還有南書的原因。
孟曉樺發言結束後,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等散會,孟曉樺有意晚了兩步離場,問劉陵生道:“這次換你們倆來了,以前調薪是你和南書負責吧?”
“是,她最近有別的工作。”
“又去調研了嗎?還是去京市寫稿子了?”
劉陵生搖搖頭,“我們最近忙得暈頭轉向,就知道她被派出去了,去哪我還忘記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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