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戚嬸子忽然恨聲道:“佘有材真是畜生,逮著這麼點大的女娃娃嚯嚯,這是仗著她家裡沒人呢!”
她現在一點沒有事不關己的想法了,現在可以是袁家的孫女,以後是不是也可能是她家釧釧?
她想了想,和李南書道:“我和你說吧,那佘有材的小舅子是怎麼一步步升上去的,前些年,不是又打地主,又破四舊嗎?別的不說,地主家的那些東西呢?破四舊收的那些金銀珠寶和古董呢?”
不待李南書開口,她又道:“佘有材的兒子,可是我們縣城紅小兵的頭頭,張狂的時候,就拿著一個銅釦黃腰帶去敲人家的門,那些人家裡稍微有點可指摘的地方,見到他來,都瑟瑟發抖,多少東西在夜色裡,塞進了他家的門。”
李南書問道:“他兒子後面的靠山,是那個縣城革委會的叔叔?”
“嗯,以前也不是縣革委會的,就是公社武裝部主任,一步步升上去了,聽說佘有材的小舅子在黃岩市的時候,被排擠打壓了好幾年,最後靠著佘有材他們拿錢開路,給送到江城市革委會去了。”
李南書有些疑惑地問道:“嬸子,你從哪裡聽來的訊息?”
“我有個表姐在縣裡,她婆家的姑子和佘家有些姻親關係,我聽她和我嘮的,”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她們連佘家家裡有些什麼古董,都說的有鼻子有眼的,錯不了。”
李南書想,如果真是這樣,這件事,其實讓組織組查一查就能清楚了,但目前情況是,請哪一級的來查呢?
佘有材的親弟弟,本身就在縣革委會,小舅子蘇永軍又是江城革委會組織組的組長,其實這事真要查起來,並不是很好弄,除非有一個突破口。
她想,佘有材這裡,其實可以算作一個突破口的。
夜裡,煤油燈滅了以後,南書輕聲和楊曦月說了自己的想法,楊曦月問道:“南書,其實,我這事兒,是不是可以當做一個突破口?”
南書道:“你一個人不行。”
楊曦月沉默了一會兒,出聲道:“我一個人不行,那如果是知青群體呢?麒麟公社的知青,大家團結起來鬧到縣城去,縣革委會那邊沒法壓下來,你再寫報告報上去,一切都名正言順。”
南書有些猶疑,“可是曦月,這裡的風氣這麼保守,你落水被人救了,都要被人編排,如果這件事情以你的名義作為突破口,你以後在這邊會很難捱。”
“南書,我是個成年人,這點風言風語的,我能抵抗,但是那個袁姓的小姑娘,才多大啊?如果不救她,我心裡不敢想……”
暗夜裡,李南書握住了楊曦月的手,“曦月,我也不敢想,但是,我還是不想讓你擔負不必要的後果,我們不能救一個,還搭進去一個,不行。”
楊曦月道:“你能在這兒待多長時間呢?南書,時間來不及,沒法從長計議,而且,我們不抓緊一些的話,你知道佘有材會什麼時候朝那個姑娘下手嗎?他已經朝這個姑娘露出惡行了,他不會放過這個孩子的。”
李南書道:“曦月,我直接寫報告!我明天就去給我們主任打電話!”
楊曦月搖頭,“不行,如果沒有群體發聲,你的報告很可能不會被重視,你就算找領導,人家親戚也是領導,還是江城市革委會的,我們沒有充分的證據,如果等著被動調查,時間太長了,我們只能讓他們主動來查。”
楊曦月越想越堅定,和南書道:“我們知青個體的力量是薄弱的,但如果是群體發聲,不管是公社、縣革委會,還是市裡,都不敢不當一回事兒。就算佘有材的小舅子想插手,也沒法一手遮天。”
李南書沒法反駁,她自己的力量也是薄弱的,她這次來吳山縣麒麟公社,還是為了躲禍,想了想,還是道:“曦月,你不要冒險,明天我去學校,先把那個姑娘接過來。”不管怎麼樣,先把這個姑娘護住。
楊曦月確實打定主意,要去找梁承澤的,“好!明天我去找梁承澤,你別看他話不多,他在麒麟公社知青群體裡,很有號召力,我和他說這事,他肯定願意幫忙。”
倆人小聲地討論了很久,誰也沒說服誰,後來慢慢睡著,李南書還聽見了公雞打鳴的聲音,半夢半醒間,她想,這個世界真的有很多人在努力維護。
她特別想和大哥說,政治是殘酷的,可是隻要她努力,還是可以給一些人、一些地方,帶去一點光亮來。
第二天一早,天還矇矇亮,倆人就起來了,到了院子裡,戚嬸子已經在灶下燒水了,看到她們倆過來,輕聲道:“我昨晚越想越氣,那佘有材真太不是人了,這不是把小姑娘往死路上逼嗎?”
她邊說著,邊把火鉗子在地上使勁地拍。
李南書道:“嬸子,我和曦月想著,把那小姑娘接到我們這來,我們想著,先安排在知青點落個腳,這事也不好把您摻和進去了……”
”。去兒塊一們你和兒今我,學同想,了病說就,了學上去不也釧釧家我,的順言正名來過帶,友朋好是釧釧家我和,來家我到帶就,不“:道子嬸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