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想的是,77年恢復高考的事。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在一聲比一聲緊的呼嘯的北風中,慢慢地睡著了,都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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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書入職三四天,已然認識了公社各個科室的人,也察覺到有些老同志對她的敵對情緒,她心裡能理解,畢竟她年齡小,又是“空掛”來的。
她私下問了盧靜,說她來之前,都傳這個位置是要讓辦公室主任劉光裕頂上的,有些人私下都請劉光裕吃了飯。
李南書還特地留心了下劉光裕,這人三十來歲,有高中學歷,以前是大隊書記,後來調到了公社來,長得高高壯壯的,一張標準的國字臉、濃眉大眼,很符合這個年代人們的審美。
劉光裕本人倒是沒顯出什麼情緒來,每次和李南書對接工作的時候,都客客氣氣的,不論是問他要什麼資料,或是詢問什麼情況,他都盡心盡力地給予幫助。
李南書覺得這人還挺沉穩的,她想,如果這人能再堅持,說不準等她回江城,她的位置就真的是他頂上了。
下鄉第五天,李南書一直沒等到陳海再下來,就想自己去各個大隊轉轉,瞭解下情況,前次的時候,因著她是省委的人,盧靜對她是有些提防的,帶她去的,都是條件比較好的大隊。
這回再下去,盧靜事先就和她保證,“李書記,這回我一定會老老實實地和你介紹情況。絕不會再遮遮掩掩的。”
李南書道:“行,既然你這樣說,那咱們挑個條件最差的先去看看。”
盧靜立即就犯難了,“李書記,不是我不帶你去,我要是帶你去了,你怕是這晚上的覺都睡不好了。”
李南書立即朝她望了過去,“怎麼說?”
“我也說不好,我帶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她們出發的時候是一點鐘,等到了盧靜所說的最窮的大隊石子崗,是下午兩點鐘,日頭正好,風吹在人臉上,不是很冷。
大隊裡靜悄悄的,盧靜解釋道:“現在是冬天,地頭的活少了,社員都在家睡覺,書記,我帶你去他們這兒的小學看看,孩子們該在讀書的。”
等到了小學,遠遠地就看到老師帶著孩子們在教室門口曬太陽讀書,孩子們聲音齊展展地念著“黃鶴一去不復返,白雲千載空悠悠。”
李南書還笑道:“是不是孩子們都想著多曬曬太陽?”
等到了近前,李南書就笑不出來了,三四間教室都破破爛爛的,連糊窗戶的紙都沒有,簡直是到處灌風。還不如在太陽地裡讀書呢!
一個年輕的男老師見她們倆個女同志,一臉凝重地朝村小看著,忍不住問道:“你們誰啊?是來找自家孩子的嗎?”
盧靜解釋道:“不是,我們是公社的,這是我們新來的李書記,她想了解下各個大隊的情況,我就帶她來大隊轉轉。”
聽是公社幹部,男老師立即拉拔學生道:“公社領導來了,快回教室去。”又忍不住朝李南書看了兩眼,覺得這姑娘,實在不像個領導,年齡看著有些小。
一個小孩道:“老師,可是教室冷,你也沒法寫字。”
李南書有些奇怪,“為什麼沒法寫字,你們老師的手也生凍瘡了嗎?”
小孩怯怯地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不是,因為沒有粉筆,所以老師帶著我們在外頭用樹枝寫字。”
李南書這才發現,地上歪歪扭扭地划著好些字,為首的男老師有些羞澀地道:“鄉下條件差,沒辦法。”
李南書道:“可是買粉筆的錢,大隊也不出嗎?難道大隊部裡,書記辦公的地方,也沒有糊窗戶紙嗎?”
男老師不說話,有一個黝黑的小男孩道:“有,他們那可暖和了,還能燒炭,在碳火裡烤山芋呢,我有一次路過的時候看到了,他們熱的把那暖和的大衣都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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