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林大莊發現了自家吸溜鼻涕的侄子,二蛋,朝二蛋走了過去,“二蛋,你今天上學咋就穿這麼一點兒,衣服呢?在泥坑裡打滾,讓你大娘脫了洗去了?”
二蛋喊了聲:“大爺,我不是每天都穿這麼多嗎?”
“哎,你媽給你做的那件灰絨布面襖子呢?”老二兩口子就這麼一個孩子,打小疼得很,去年過年給新作了一件襖子,他印象深刻,當時還說老二,孩子這麼小,就糟踐好東西,這布該留著,等他上學了再做。
老二說,留了布量,等明年把縫摺進去的布放出來,也夠穿了,就是沒想到老二夫妻倆去年會在洪水裡救人沒了。
“不是給保哥穿了嗎?”二蛋的聲音很大,說完還吸溜了下鼻涕兒,林大莊像是醉酒才醒一樣,他家的老二和二蛋同齡,大兩個月。
就是在幾個學生和許知青跟前,他也覺得羞愧起來,臉“騰”地一下更紅了些。
“二蛋,我去給你把襖子要來。”
二蛋沒應聲,顯然是不相信,看著大爺氣沖沖走開的身影,小手攥緊了手裡的麥芽糖,盤算著,一會放學就得吃到,不然肯定會被林家保搶去。
許知青摸了下二蛋毛扎扎的頭髮,知道那個女書記,大概真去大隊部說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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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書這邊,一回到公社,就去找儲兆益,問他知不知道石子崗的情況。
儲兆益見她眼睛紅紅的,像是還哭過,問道:“咋了,石子崗的林大莊欺負人了?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
李南書搖頭,“不是,儲書記,我倒希望只是幾句不中聽的話,他們那完全佔用了大隊部的錢,這個天,教室裡別說生火了,連擋風的窗戶紙也沒有,一個小孤兒,腳背凍得老高,還是林大莊的親侄子。”
儲兆益立即皺了眉頭,“啥,他就這樣對那孩子,那孩子可是有一筆撫卹金在他手裡的,當初還是我和陳海親自下去,把錢給了他的,好個林大莊,和我們玩這一套,我看他這大隊書記,也別當了。”
李南書見他這樣武斷地處理問題,問道:“儲書記,您說換人,那換了人以後呢,你能確保這人不和林大莊一個樣?為什麼公社裡不能威攝這些人?”
她說得很直白,儲兆益不由一噎,很快反應過來,這姑娘不是問責的意思,是真的在問為什麼,這才道:“一環環的,也不是我們一個大隊處不好乾部和群眾的關係,附近公社都是一樣情況,這幾年鬧革命,幹部的心思都在‘革命’上,都不正經幹事。”
其實也不是一處,現在哪裡不是“拿要”?前頭,他想去縣農機站接輛拖拉機運糧食,農機站的領導都伸了手,朝他要木材,硬送了兩棵松樹過去,才算了結。
這事,他是不準備說的,頓了一下道:“最近陳組長不是在樹典型嗎?我們把這情況也和陳組長反映反映,大家合計想個法子?”
李南書見他一點沒推諉、沒遮掩,心裡稍微緩了一些,也知道這事得琢磨琢磨,不是一拍腦袋,就能想到法子的,應了下來。
她前腳從儲書記辦公室出來,後腳劉光裕就進去了,問道:“儲書記,李副書記這是怎麼了?像是受了什麼委屈一樣?”
“倒不是她受了委屈,是去底下大隊,看了些情況,心裡不舒服,哎,真說起來,那個石子崗大隊,是你蹲守的吧?你抽空也和林大莊說說,要好好幹,現在樹典型,說不準後來也推反面例子出來,別鬧得沒臉。”
劉光裕臉色微變,“好,謝謝儲書記。”他和林大莊交誼可很深,李南書這是一來就準備殺雞儆猴?
第150章 擔任一個什
劉光裕從儲書記辦公室出來,就碰到了李南書拎著暖水壺,笑問道:“李書記,這些小事讓小曾做就好,怎麼還勞你忙這些事兒?”
李南書笑道:“順手的事兒,我也想出來走動走動。”曾文亮今天被辦公室借過去寫材料,這事,他一早就和她說過的。
劉光裕這會兒說這話,倒顯得有些奇怪。
劉光裕又問道:“李書記,我聽儲書記剛提了一嘴,你今天去幾個大隊看看了?去了石子崗沒有?你覺得那邊現在怎麼樣?”
李南書客氣地道:“中午去的,社員都在家貓覺吧,也就去了村小和大隊部看看,村小的窗戶挺破的,孩子們冷得很,大隊的林書記,人還挺客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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