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想到了,上一世當孤兒的自己,奶奶去世後,她一個人在墳頭吃草的經歷,一個人偷人家的芋頭啃的經歷。
但這些是上一輩子的事,陳樹深不知道,她也沒法說出口。
電話那邊的陳樹深察覺到了她的沉默,“南書,你是不是想幫忙?有辦法幫他們嗎?寄養的伯伯是不是在當地有些勢力?”
“嗯,大隊支部書記呢,是親大伯,外婆因成分問題,擔心搶不過來,我讓她等領導下鄉視察的時候,提這事兒。”
“南書,我和你想的一樣,這次不能搶,外婆在身份上不佔優勢,但是她年紀大,算是孤寡老人,社員們肯定也有同情她們遭遇的,讓社員們也站在老人家這一邊。”
頓了一下,又道:“這是我的建議,也許和實際情況不是很相符,你看看行不行?”
“嗯,好,等後面有結果了,我和你說。”
計時器一秒一秒地過去,李南書率先開了口,“樹深,不然我……”
對面的陳樹深打斷了她,“南書,那邊現在冷不冷?住的屋子漏風嗎?”
這回輪到他搶著說了。
李南書心裡緩了一點,“天還冷,房子挺好的,曦月她們學校宿舍漏風,搬來和我住了。”
“嗯,兩個人也有個照應,南書,要是在那邊遇到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要是我不在,你找我們這邊人事處一個叫柴京華的大姐來接,她每天都在。”
“好,樹深,我知道了。”
縱然不捨,但是電話費太貴了,李南書還是掛了電話。等走出郵局,她的心情平復了很多,再多的不幸,也是上一世的事了。
這一世,她不僅有家人,有樹深,還有云姐、劉陵生他們一群好友,她應該有更多的勇氣和動力,在這個曲折拐彎的社會里,繼續探索、摸爬、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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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上午,陳海先到了麒麟公社大院,一同來的還有縣革委會副主任董如鋒,陳海笑道:“這次特地邀請了董主任一同過來,董主任說麒麟公社下面的十二個大隊是縣裡的佼佼者,怎麼說,這次的書記典型,也得有一個從你們這出來吧?”
儲書記笑道:“謝謝董主任和陳組長對我們公社的肯定,希望這次能夠經受住兩位領導的考驗。”
李南書微微落後了幾步,朝盧靜招了招手,讓她去一趟向前大隊,找袁家奶奶。
盧靜心裡隱約有些猜測,有心想問,剛張嘴,李南書就搖了頭。
倆人對視了一眼,盧靜心裡立時跟明鏡一樣,拿了圍巾,就跑走了。外頭冷滯的空氣,似乎要灌到人的骨頭裡,可是她一點兒不覺得冷,只覺得胸口“砰砰”地跳。
以前,她覺得有些事是無能為力的,可是今天,她忽然發現,原來她們也是有力量,可以去嘗試幫人的。
曾文亮注意到倆人的動作,心裡有些奇怪,這些時日,辦公室一直借他過去整理材料,李書記身邊好像一直都是盧靜在幫忙。
上午十點鐘,李南書陪著陳海、董如鋒到了石子崗大隊,林大莊作為大隊支部書記出面接待,介紹縣裡過往一年的收成情況,年收成達到了四百一畝,養了12頭豬,等年底送到供銷社去……
董如鋒一邊聽著,一邊點頭,和陳海、李南書道:“我就說嘛,你們麒麟公社下面的大隊都不錯。”
李南書問了一句:“林書記,那大隊小學現在有多少孩子在讀書呢?”
“一共有60來個學生,像一年級有18個學生,五年級是10個,這個情況,領導們肯定也知道一些,孩子大了,家長都領回去讓做活了。我領領導們去看看?”
董如鋒點頭,“行,走,今天天氣好,咱們多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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