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管他,這癟肚子,能得一小塊饅頭,也是過年了。”
李豐澤笑了下,“是。”他又掰了半個,分給了旁邊一個小夥子,在這裡,是不興吃獨食的,不然別人看了眼紅,背地裡給你使絆子,可夠吃一壺的了。
最後到李豐澤嘴裡,也就半個饅頭和一個雞蛋。
旁邊有人小口吃著,含含糊糊地道:“這臘月的天,咱們去填湖,今天回來了,明天不知道怎麼樣了,老李,謝了。”
李豐澤含混地應了聲,聽不清應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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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書幾乎是一路睡到了江城,幸好火車到站的時候“嗚嗚”了幾聲,她一醒來就看見好些人站了起來,在找行李、提行李。
立馬站了起來,頭還有些眩暈,問旁邊的人道:“同志,現在幾點了啊?”
“下午四點了,到江城了,你是到江城的嗎?”
“是,是。”
“那趕緊下去吧!”
李南書道了謝,立即提著她的大包小包往外擠,幸好她是有經驗的,一上車就將行李用繩子捆綁在了一起,這會兒一提就行,不耽誤時間。
等她擠了下來,旁邊一個年輕女同志打量著她道:“同志,怎麼帶這麼多東西,重得很吧?我幫你拎一截吧?”
“不用,就是一點菜乾,看著多,不是很重,謝謝你。”
那女同志大概二十來歲,皮膚有些黑,像是知青的樣子,此時望著她道:“你是把我當壞人了吧,我不是那種人。”邊說邊朝李南書看著,一副她小瞧了人的模樣。
這年頭有裝好人,最後搶了人行李跑的,你要是沒追上去,就只能自認倒黴。
李南書本來沒當回事,這會兒不由正眼看了下她,有些不高興地道:“你這人有點奇怪,我不需要你的幫忙,我已經明確說了,還有什麼好拉扯的?”
“你……你誤會了我,我就是解釋一下,我本來是好心的,你這人怎麼這麼說話?”
李南書立即皺眉道:“怎麼,以為我一個人,想欺負人嗎?我認識你嗎?你就要拎我的東西?不管你是不是好人,你這麼做人,就是突兀、奇怪,就是有不懷好心的可能!我要是冤枉了你,那也請你反省一下,別人為什麼會冤枉你!”
她本來心裡就壓著事兒,這會兒下了火車,被這人一頓胡攪蠻纏,脾氣就有些控制不住。
那女同志見她忽然噼裡啪啦一頓,立即拉了臉道:“我這是好心,你怎麼還和我吵起來了呢?你吃了炸藥了,人家想給你搭個手,你誤會就誤會了,還罵起人來,我今兒算是見識了。”
女同志說到這裡,兩頰微紅,像是受了屈辱一樣。
“那你見識的可真少,”李南書冷哼了一聲,“什麼好心,我不相信,請你讓路!”
是的,李南書一點也不相信,她睡了一路,可這一路腦子裡混沌沌地都是二姐的那封信,什麼好人,親哥對妹妹都不一定赤誠,女兒為著自個的前途,都不敢和父親見一面,何況外頭這些完全不相干的人?
什麼好心?世界上還真的有好人嗎?這個念頭一出來,李南書腦海裡的一根弦,忽然像斷了一樣,眼淚如暴雨天一般,嘩啦啦地滾了下來。
那女同志本來還要和她爭執幾句,還沒開口,見人忽然哭著蹲了下來,手裡還緊緊地抓著行李的袋子。
估摸著,這人是進城來找親戚,這光景,許還是來求人的,“哎,你別哭,有什麼事你說說看,我給你想想法子。”
李南書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她不知道自己是氣大哥,還是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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