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賤人”兩個字,袁芳菲臉上的笑意才斂去,代之咬牙切齒的恨意。
“楠楠知道嗎?楠楠怎麼辦?”這是他們女兒的名字。
“哦,你還有孩子呢?你這時候記起來了,然後拿這個孩子來要挾我嗎?我忍耐至今,難道不是因為孩子嗎?那是我的孩子,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楠楠愛我,她只會希望我過得更好一點。”
康雨亭嘴唇都有些發白,“那你呢,你不能這麼害我,這麼害楠楠。”
“怎麼,我不給自己報仇,然後等孩子給我報仇嗎?”她說著,朝祁主任道:“祁主任,我舉報康雨亭犯作風問題,以權謀私……”
後面的話,康雨亭都聽不見,他知道自己完了。
當著許多人的面,祁寶山不可能包庇這個老下屬,讓保衛部的人把他帶走調查了。
袁芳菲跟著到了祁寶山的辦公室,一進去,她就道:“祁主任,你不用勸我,這事在我這裡沒法算了。”
“你這是魚死網破,他出了事,你就不會被牽連嗎?”
袁芳菲捂了臉,“顧不到了,我今天回家的時候,拿刀剁排骨,都在想,活著還有什麼勁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她放下了手,冷聲道:“我又想,我死了,我家楠楠就沒媽了,她那個爸說不準還把那姓姜的給弄進門來,我家楠楠豈不是要在他們手下討日子過?”
“所以你就想著讓雨亭栽這個跟頭。”
“不,我不想他栽跟頭,我想他死,我在這兒,我家楠楠可以沒有爸爸。”
祁寶山被她噎住了,不明白她氣性怎麼忽然這麼大,“他倆的事,你一直都知道?”
“開始只是影影綽綽的知道一點,後來家裡存摺上的錢,不見了好幾百塊,我就留了個心眼,他和我賭咒發誓,說斷了,讓那賤貨走,後來真走了,這事我不想翻篇,也都翻篇了。”
祁寶山道:“那這信是以前的?”
“是以前的,那賤貨去江城之前,把他倆的東西都給了他,說不好帶走,康雨亭像寶貝一樣藏在了書房,給我看到了,他說燒掉,還藏著一點沒捨得燒。”
“那這都是以前的事了,小袁,這小姜現在在郡門農場勞動改造呢!”
袁芳菲冷哼了一聲,“是啊,她改造呢,又窮了起來,這不又寫信來扒著康雨亭,給她寄錢寄物,還想著法子,去看了一次呢!”
為著孩子,她都忍下來了,可今天看到康雨亭還惦記著給那浪貨報仇出氣,她心裡就像有根柴火在燒一樣,那火大的像要把她吞噬了。
憑什麼,她要受這些窩囊氣,憑什麼那一對狗男女還能安閒地過著不缺錢的日子?
“祁主任,他們不是相愛嗎?讓他們在農場匯合吧,看能不能在那兒組建一個家,開出什麼好果子來。”
祁寶山知道,這事是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了,寬慰了她幾句,讓她回去了。
出了革委會,袁芳菲擦乾了臉上的一點眼淚,去了女兒學校,提前把孩子接了出來,和她說了她爸的事,末了道:“媽媽一度不想活了,可是想到了你,有誰比我的楠楠還重要,所以,楠楠,我選擇了活,我讓他去墮地獄了。”
康勤楠已經十五歲了,聽到媽媽差點沒了,眼淚就“嘩嘩”地往下掉,“媽!”
女兒的眼淚,把袁芳菲的眼淚也勾了出來,她無比慶幸,自己拿著刀想不開的時候,想到了女兒,那些畜生,哪有她的孩子重要?
縣革委會這邊,被袁芳菲突然來的這麼一手,給鬧得沸沸騰騰的,大家都沒心思上班,都弄不明白,康雨亭和姜遠容的信,怎麼都在袁芳菲的手裡?
有人問到楊學林這兒來,楊學林道:“我也不清楚。”
那人道:“怪不得呢,前頭姜遠容穿得那麼花枝招展的,都沒一個人說,原來是有康雨亭在前面頂著,話說,袁姐也是真狠,一點退路不給康雨亭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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