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淮看著弟弟,沒有說話。
晚上,兄弟倆洗刷完躺下,李東淮和弟弟道:“東和,你現在好不好申請回南省的研究院?不然,怕是也不好申請房子吧?”
李東和撓撓頭,“是的,哥,海南那邊條件不是很好,又熱,蚊蟲又多,我不想蘭心去那邊。”
“她在邊疆那邊呢?”
“目前還行,就是覺得,我們倆談了快一年了,也該定下來了。”
李東淮又問道:“她家裡的情況呢?父母身體還好吧?對你們的結合,有沒有什麼意見?”
“她媽媽是工人,爸爸是黑五類,在老家那邊掃馬路,我準備這次從吳山縣回來,就去雲陽市那邊拜訪下。”他說完,發現哥哥像是想說什麼,又忍著不說一樣,“哥,你是不是想說什麼?”
李東和坐了起來,望著哥哥,心底隱隱有了某種預測。
李東淮也坐了起來,“是有一些話,我……”對上弟弟警惕、防範的眼神,他忽然轉了話頭,“我想,不然我們湊些錢,給蘭心在這邊買個臨時工的工作,讓她先回來呢?你的工作常年在外,就算以後成家了,怕是也顧不上家裡,她在這邊住,有什麼事,家裡人多,多少還能搭把手。”
李東和懵了一下,“哥,你不是要反對嗎?”
“嗯?反對什麼?”
“她爸爸是黑五類,她的前物件是張守城,是不是還算你工作上的敵對分子?我和蘭心結婚,怕是會給家裡,還有你,帶來許多麻煩。”
李東淮輕聲道:“大概吧,但是這些問題,只是可能、潛在的,你的幸福卻是實實在在的,爸媽這樣努力,我們這樣努力,難道不是為了過更好的生活嗎?你運氣這樣好,找到了一個合心意的姑娘,家裡應該支援你。”
“哥,真的,這話要是南書和媽媽說出來,我都不會意外……”
李東淮笑道:“我不像會說這種話的?”
“哥,你一直那麼冷靜,做事情慣會權衡利弊的。”他哥畢竟是官場上的人,今天他祝賀哥哥高升,其實心裡也隱隱在想,他們和大哥大概會漸走漸遠了。
“也許吧,也許換了一個人,我會勸他分開,但你是我弟弟,我們是可以給你支援的。”他又問道:“如果是我,你會不會支援我?”
“當然會!”
李東淮笑了一下,起身,從外套口袋裡拿了五十塊錢出來,遞給了弟弟,“你拿著,不是要去看望蘭心爸媽嗎?總不好空著手去。”
這一晚,李東和被哥哥感動的不得了。
其實,李東淮沒有說,他今晚上起話頭的時候,原是準備勸弟弟三思而後行的,只不過對上弟弟警惕的眼神,他心裡忽然動了一下,這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他自己不能如意,難道也要讓弟弟不能如意嗎?
那他們一家子這麼努力奮鬥的原因是什麼呢?
那一瞬間,他的心裡忽然軟了些。
第二天一早,李東淮把東和和南書送到了火車站,才轉身往單位去。
張守城看到他,笑道:“李主任,我昨兒在車站看到南書了,說是回來出差,你見到了沒?”
李東淮點點頭,“她過來出差。”
張守城又道:“李主任,有件事,我想請您幫個忙?我最近談了個物件,馬上見家長,商量結婚事宜了,後面想請您當證婚人,您看可不可以?”
李東淮非常意外,“當然可以,太好了,守城,祝賀你,到時候提前和我說,我把時間空出來,謝謝你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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