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書見他表情有些不對,眉心一跳,“你不會說是我大哥吧?絕對不會,我哥才不會為著這點蠅頭小利,毀了自己的前程。”
“是,想想也是,你們家本來就是幹部家庭,就是先前走背運的時候,家裡也是有研究員有老師,都算有正式的工作,不會為這點小錢就折腰,哎,南書,我這麼說你別生氣啊,但我覺得,你們家確實看不上。”
李南書搖頭,“沒事,我知道你說的心裡話,不是故意諷刺我。”
張恩有有感於她的信任,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然後又道:“哎,這回鋼鐵廠的事,市革委會打頭陣,你輔助就成,可別往前衝,老吳現在在省委地位不比以前,真出了事,咱們不好弄。”
“嗯嗯,我知道。”
張恩有挑眉,“真知道?”
“真知道!”她確實知道,她這回一回來,就有好些人和她說了,馬上就到75年了,再過一年半,一切都會好起來,她也不想在這一年裡出什麼岔子。
“行,別送我了,我自個回了。”
李南書笑道:“不算送,我也得去鋼鐵廠。市革委會的調查員估計早就到了。”
“我估摸鋼鐵廠的人,現在看到你就頭疼。”
“應該不至於?”
其實張恩有猜的沒錯,鋼鐵廠的彭家華,現在一想到李南書,腸子都悔青了,特別是得知蘇永軍特地向省委打報告,讓李南書協助他們調查的時候,他都懷疑自己先前是不是把一隻耗子引到米倉來了?
他問助理洪俊生,“當初李南書抄了哪些賬簿,你有印象嗎?”
洪俊生想了一會,還是決定如實說,“書記,這真不好說,當時您說,我們配合點,顯出一點誠意來,讓省委那邊有個好印象……”
“誰知道那些傻蛋能鬧出這麼大一個窟窿來?”彭家華也有些無語,當初是為著衝“工業學大慶”十大先進單位,想著配合一點,讓省委主推他們,好嘛,等於把證據往人家手上遞了。
他這會兒,都想不起來,前頭怎麼就給李南書說動了,真信她那幫著挖膿瘡的話來?他想,還是自個輕敵了,看她年紀不大,又是個女同志,一看就與世無爭,純善得很。
“哎,這兩天李南書還來嗎?”
“來,每天都陪著市革委會的調查專員。”
彭家華道:“今天他們查哪,我一會去看看?”
“還不清楚,他們每次都不提前說,大概想讓我們措手不及,沒法準備。”
“行,等會人來了,你把人請到我這來。”
下午三點的時候,李南書一到,就被洪俊生請到了彭家華辦公室。
彭家華一見到她,就道:“李同志,你這回可得手下留情,別把我們單位老底給扒拉完了,你想我們這麼大一個工廠,很難說沒有一點問題。”
“彭書記,我真什麼也沒做,就是當個背景,跟著調查專員跑。”
彭家華搖頭道:“李同志,我先前真是和你交底了的,你要是全和市革委會的人交底,我這副書記的位子,怕是也得換人吧?”
李南書忙道:“彭書記,您這話說得太嚴重了,只是在查財務科和供銷科,哪就能扯上您了?別人我不敢擔保,您是一個做實事的。”
彭家華見她不接話茬,苦笑了下,已經查到朱副廠長、江城第一百貨,再查下去,事情怕是就要失控了。
這回蘇永軍不知道怎麼回事,下手又快又狠,一點餘地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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