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書道:“樹深,這麼晚了,不麻煩了,我回頭要是不夠,和老吳、辛大姐借點。”
“出遠門,還是多備點,我很快就回來。”
“樹深……”
不到二十分鐘,陳樹深就回來了,帶了三十斤全國糧票和一百塊錢,一股腦地塞到了南書的外套口袋裡,“等回頭月底我去,我再帶點。”
“前頭訂婚才花了錢,你要還多少時候?”
陳樹深不以為意地道:“錢就是要花在刀刃上,這種情況,你去京市我都不放心。”又輕聲道:“在京市也要小心點,萬一那些人喪心病狂,追了過去……”
“好,我知道。”
“南書,你的工作有時候真是太危險了。”
“嗯?”李南書抬起頭,望著他,等著他往下說。
陳樹深對上她睜大了的眼睛,苦笑了下,“你有你的志向,你的追求,我不能攔你。”
“樹深,謝謝。”尾音裡帶著一點嘆調,剛才那一瞬,她都以為樹深會說,讓她換個工作,她剛想,如果樹深真這樣說了,她要說什麼?
她心裡是沒有放棄工作的打算的。
“一定要多注意安全。”
李南書起身抱了他一下,很快就鬆開。
樹深眼睛忽而紅紅的,望著她,有不捨和擔憂,他知道他不能開口讓她不要做這麼危險的事,她有她的想法,他應該理解和尊重她的事業。
“南書,晚安,明天我一早就走,不喊你了。”
“嗯!”
等門關上,李南書坐在床上,怔怔地想,不知道以後怎麼樣,至少年輕的時候,他的眼裡是真有她,他堅定地選擇了她,然後願意為她而做很多的退讓、妥協。
時光或許能夠沖刷很多東西,但是歷史的長河裡,她確曾得到過愛情。
夜裡,許瓊芳和丈夫道:“南書是真能幹,鵬程要是因為這樣的事回家來避禍,我都覺得孩子可太出息了。”
林建嶽點頭,“是,但這回確實兇險,孩子也真是膽大。”
“和梅姐一樣,敢闖敢幹,不然梅姐怎麼這麼喜歡她。哎,你明天也幫著打聽一下,說是京市調查員住的屋子起火了,這些人膽子也是真大。”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不然哪有那麼多鉤心鬥角。”
夫妻倆又扯了幾句,林建嶽就慢慢睡了,許瓊芳卻睡不著,覺得梅姐真是有眼光,找了一個這麼好的兒媳婦,她家鵬程找物件的事,她也得上心,不然一年年蹉跎下來,好姑娘都溜走了。
第二天傍晚,李南書忽然接到大哥的電話,讓她現在就收拾東西去火車站。
許瓊芳剛好在家,等南書掛了電話,就道:“我還想著你多住兩天呢,這就走了,我送你!”她去收了一些吃的,裝了一個小藤箱,讓南書帶著。
一直到了京市,從火車裡出來,聞到冷冽的空氣,李南書好像才重新活了過來,辛克敏笑道:“南書,走吧,《啟光日報》編輯部的人,在前頭接我們了。”
她又道:“對了,南書,你在京市是不是還有幾個朋友,今天下午沒事,你可以去看看她們,後面忙起來,估計就沒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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