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那幾名從西域來的胡人舞姬則穿得更是風情萬種,薄紗裹身,滿頭細細密密的小辮子綴著彩色琉璃珠,腰間繫著一圈細小的銅鈴鐺,稍微動一下便叮叮噹噹地響成一片,和這邊的絲竹雅樂截然不同,像是把整個絲綢之路的熱鬧都掛在了身上。
她們看到崔朝歌帶著一隊千牛衛走過來,一個個非但不怕,反而眼睛都亮了。
一個膽子大的胡人舞姬竟然還嘰裡咕嚕地說了一大串話,眾人沒聽懂,但看她肢體動作和熱情明朗的笑容,大約還是歡迎他們直接上手檢查呢。
崔朝歌的臉瞬間黑了。
旁邊的千牛衛們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麼都沒聽見,只有最年輕的那個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又迅速恢復了面無表情。
舞姬們笑得更歡了,有個圓臉的小舞姬乾脆踮起腳尖朝崔朝歌揮了揮手,腕上的銀鐲子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崔朝歌黑著臉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轉過頭,目光越過舞姬們那一排花枝招展的髮髻,準確地落在了躲在一旁看熱鬧的李未央身上。
“李未央,你來替本將軍檢查。”
李未央本來正站在旁邊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被點了名,嚇得整個人都抖了一下,手裡的站點陣圖差點掉在地上。
她下意識地回頭去看李錦瑟。
可李錦瑟此刻竟然不在她身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李龜年那邊去了,正蹲在地上幫著李龜年整理那些被翻檢過的樂器,兩個人隔著一架羯鼓,似乎低聲說了句什麼,李龜年微微頷首。
李未央只好硬著頭皮走到崔朝歌面前,仰起頭看著他,“我、我怎麼檢查?”
“檢查她們的隨身物品,檢查身上是否夾帶了違禁品。刀具、暗器、毒物,但凡不該出現在這偏殿裡的東西,都不許帶進去。”
李未央明白,今日天氣熱,舞姬們的服裝都很是單薄,那些薄紗和綾羅雖然都是極好的衣料,可穿在身上卻遮不住什麼。
禁軍都是男子,若是讓他們去對這些舞姬進行搜身檢查,手碰手,身貼身,的確很是不合適,這事情傳出去不僅對舞姬們的名節不好,對千牛衛的聲譽也有損。
可問題又來了,這舞姬少說也有好幾十個,她要一個一個摸過去,那得摸到什麼時候?她還想再看兩眼李龜年練歌呢。
可崔朝歌不管,他還催促她趕緊動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李未央只好認命地走上前去。
那些胡人舞姬們雖然剛才還敢調戲崔朝歌,此刻對著同為女子的李未央倒也沒有為難,只是把腰間的銅鈴鐺搖得叮叮噹噹響,還有人捏了捏李未央的臉說她的膚色真白,問是不是用什麼雪山上的蜂蜜調的。
李未央把最後一個舞姬的腰側拍完,直起身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轉身對崔朝歌和趙破陣鄭重其事地彙報道:“沒有問題。”
趙破陣立刻說道:“將軍檢查完了,就可以走了吧?我們這邊還要再合一遍曲子,耽誤了覲見大典的時辰,你我都擔待不起。”
崔朝歌倒也沒生氣,只是掃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滿殿已經各就各位的樂工舞姬,確認沒有任何遺漏,便揮了揮手,示意手下的千牛衛退到偏殿門口列隊。
他自己也轉身往外走去,步伐沉穩,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只是,他路過李未央身邊的時候,以極快的動作往她手裡塞了一個小布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