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收了弓,面上都有些不自然,像剛擺了個極漂亮的陣勢,卻撲了個空。
李未央忍不住別過臉去,拿手背擋著嘴,無聲地笑了。
她也不懂狩獵,但看崔朝歌那張冷臉因這一箭落空又沉了幾分,倒覺挺有趣的。
幾個人又在林子裡繞了幾圈,陳鳳舉忽然“啊”了一聲,像想起了什麼,猛地撥轉馬頭,朝左側更深處疾馳。
眾人連忙跟上。
不到片刻,陳鳳舉便勒馬停住。
他面前立著的,正是那塊巨大的青石。
的確像一塊墓碑。
那樣孤零零地佇立在幽暗的林木之間,頂上漏下幾線薄光,正正地照著它,像特意給它打了一層極淡的佛光。
可那光也讓它顯得更靜,更冷,像一眼望進去,連呼吸都會被它吸進去半截。
眾人紛紛下馬,慢慢靠了過去。
李未央這一次倒沒有落在後頭。
她快走了兩步,走到離青石最近的地方。
可石前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沒有香燭,沒有供品,沒有香灰,連半點燒過的痕跡都沒有。
地上是溼冷的落葉,新新舊舊地交疊著,像幾十年都無人踏足。
“奇怪,明明就擺在這裡的。”陳鳳舉瞪大眼睛,繞著青石走了兩圈,又蹲下去用手撥了撥地上的枝葉,“九根香,全都燒著,怎麼一轉眼就沒了?”
“是啊,怎麼就沒了。”薛建樹也四處踢了踢附近的枯枝,又抬頭張望,可什麼也找不到。
崔朝歌走到李未央身側,沒有動。
李未央仰起頭,和他一同望向那塊青石。
這裡確實極潮溼,石面上覆著一層極薄的苔蘚,青碧碧的,像誰往石頭上蒙了一層極細的絨。
可再看得仔細些,便能發現石面本身極光滑,光滑得不像天然生就,倒像被人用極細的工一點點打磨過。
那分明是塊碑。
一塊被故意打磨得無字無痕的碑。
李未央心裡緊了緊。
她讀過皇家陵寢的規制,也讀過則天皇后對自己身後事的安排。
她知道無字碑的事。
可那碑應當在乾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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