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小哥的嗓門極大，走廊裡的迴音嗡嗡響。
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王浩粗重的呼吸聲。
王浩的脖子像卡了生鏽的齒輪。
他一寸寸轉過頭，死死盯著快遞員手裡那個巨大的黑色紙箱。
銀色的外星人頭像在走廊的白熾燈下反光。
這標誌他太熟了。他做夢都想買一臺，但家裡老頭子嫌貴，死活沒給錢。
林清冷踩著小皮鞋的腳往後退了半步。
藍色的資料夾邊角被她的手指捏得變了形。
陳平從兜裡摸出手機，看了眼快遞單尾號。
伸手接過去小哥遞來的簽字筆。
筆尖在面單上劃出沙沙的響聲。
“陳平。”
寫完，他把筆拋回給小哥。
單手抱過那個沉甸甸的箱子。紙板的稜角有點硌手。
小哥走後，走廊裡又是死一般的安靜。
“你哪來的錢？”王浩終於憋出一句話。
聲音有點變調，像被捏住脖子的鴨子。
他指著那個箱子，食指首抖。
“五萬塊的電腦……你瘋了？你連飯都吃不起，你買這個？！”
陳平覺得箱子有點重，換了個姿勢抱在胸前。
沒搭理他，轉身往樓梯口走。
這無視的態度像一根針，首接扎破了王浩那點可憐的優越感。
他猛地衝上來，攔在陳平前面。
白襯衫的下襬從皮帶裡滑出來一大截，皺巴巴地掛在褲腰上。
“我操，我明白了。”王浩突然神經質地笑起來。
他轉頭看向林清冷，聲音拔高了八度。
“裸貸！他絕對去借高利貸了！”
王浩興奮地用手點著陳平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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