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的手指停在半空。
指尖首接對準了蘇若冰面前那張凌亂的辦公桌，還有後面那個連櫃門都關不上的紅木資料櫃。
“蘇老師。”陳平喉結滾了一下，“你的桌子太亂了。資料櫃也快塞炸了。”
這話挺冒犯。
蘇若冰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住。
她轉過寬大的真皮老闆椅，隔著無框眼鏡冷冷地打量陳平。目光從他發黃的帆布包，掃到他洗脫色的舊牛仔褲上。
“你想說什麼？”她聲音很淡。
陳平心裡在滴血。
視網膜上那團代表“50倍收益”的金光還在閃爍。他現在站在這裡說的每一秒廢話，都是在往外撒錢。
一秒五十，一分鐘就是三千塊。
他必須速戰速決。
“我要考專升本。”陳平手心在褲縫上搓了一下，把汗擦掉。“但我們404宿舍沒法待。”
蘇若冰沒接話。
“有人打遊戲外放罵娘，有人天天帶外賣回來喝酒。”陳平語速很快，透著一股急躁，“我連看一頁書都得戴降噪耳機，還防不住別人踹門。”
他往前邁了半步。
“圖書館滿座，考研自習室擠不進去。”
陳平盯著蘇若冰的眼睛。
“我幫你打掃衛生。包攬這間辦公室所有的雜活。倒垃圾、拖地、檔案歸檔，我都幹。”
“只求你給我留個牆角的空桌子，讓我能安靜看書。”
蘇若冰靠在椅背上。
她見過不少貧困生。有的唯唯諾諾，有的自尊心過剩。但眼前這個陳平，眼神里燒著一種奇怪的狂熱。
不像是在求人，倒像是盯上了一塊肥肉。
“學校有勤工儉學崗位。”蘇若冰端起桌邊的星巴克紙杯，“打掃行政樓一層，一個月三百。你去後勤部填表。”
“我不要錢。”
陳平斬釘截鐵。
他把帆布包從肩膀上扯下來，攥在手裡。
“我一分錢補助都不要。我只要一個絕對安靜的地方。”陳平咬著牙，“這棟樓裡，只有你這間辦公室平時沒人敢進。”
蘇若冰喝咖啡的動作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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