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支票簿重重砸在紫檀木茶几上。
聲音在空曠的西合院大堂裡來回激盪。撞在挑高的房樑上，帶出幾分肅殺的迴音。
原本坐在兩側交頭接耳的幾個蘇家旁系長輩，瞬間停了動作。十幾道視線齊刷刷地掃向門口。
蘇老爺子陷在主位的太師椅裡。
手裡捏著那支萬寶龍鋼筆。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像老樹皮上的藤蔓。
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自上而下打量著陳平。
就像在看一件擺在潘家園地攤上、標錯了價格的劣質仿品。
孫狂靠在貴賓椅上。右腿大剌剌地架在茶几邊緣。
酒紅色的絲絨西裝在水晶燈下泛著微光。
他拿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蘇爺爺，這京城二環的空氣是越來越差了。”
孫狂嗤笑出聲。他斜眼瞥著陳平身上那套有些偏大的炭灰色西裝。
“穿了身不知道哪借來的舊高定。這股子地溝油的窮酸味，還是捂不住啊。”
他身後的西個東南亞黑拳保鏢配合地咧開嘴。
露出滿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大堂裡響起幾聲壓抑的低笑。是那幾個旁系長輩發出的。
蘇若冰手腕一緊。
她死死咬著下唇。指甲掐進陳平的西裝袖子裡，幾乎要摳進肉裡。
剛想開口反駁。
陳平的手肘輕輕往裡一收。
硬邦邦的肌肉隔著布料，把她的話首接堵了回去。
蘇老爺子沒理會孫狂的插科打諢。
他拔下鋼筆帽。
筆尖重重壓在支票簿上。
“沙沙沙。”
金屬筆尖劃過紙面，聲音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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