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綏走後,整個寧壽宮氣壓低得可怕。
宮人們小心翼翼地撤下桌上的山珍海味。
臨陽公主撫摸著耳垂上的雞血石耳墜,心想,她這都是什麼苦命啊。
剛和駙馬成婚,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就被自家皇兄召進了宮來,捲進這是是非非之中。
沈太后在主位上靜坐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哀家乏了,要去小睡一會兒。”
回了寢殿後,沈太后倏然打翻架子上的花瓶,陰沉開口:“皇帝這是鐵了心要和哀家作對了,如今竟然明目張膽地往哀家這寧壽宮塞人了,再過個兩三年,恐怕哀家這寧壽宮就沒有使喚得動的人了!”
錢嬤嬤招來兩個小丫鬟打掃碎瓷,待人走後,出聲勸道:“太后勿要氣壞了身子,今日也確實是那丫鬟衝撞了陛下,陛下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這上過戰場的人啊,眼裡容不得沙子。”
“陛下是吃軟不吃硬的,娘娘好生與陛下說話,陛下又豈會當真拂了您的面子?”
沈太后冷聲道:“到底不是哀家親生的,若是哀家的毓兒還在……”
見沈太后又哀思起來,錢嬤嬤忙勸道:“娘娘,逝者已矣,勿要太過傷懷了,大皇子那般孝順的人,想必在天上也是不忍見您這樣感懷傷身的。”
沈太后嘆氣一聲,收起了面上的感傷。
……
紫宸宮。
面容白淨的婢女,提著食盒,與一小太監說話。
“我們娘娘擔憂陛下午時胃口不佳,特意做了綠豆百合粥送來,還望公公轉交一下。”
孫德忠正好從殿內出來,瞧見這一幕,舒心地一笑。
陛下在寧壽宮幾乎沒有吃什麼,就被擾了興致,還是江妃娘娘體貼入微,這就差人送了粥過來。
孫德忠笑呵呵地問道:“以往來紫宸宮送湯水的都是柏兒姑娘,今兒個怎麼是露珠姑娘跑了這一趟?”
露珠福了福身,脆生生答:“柏兒在幫娘娘抄書,奴婢閒人一個,就領了這趟差事了,沒想到孫公公竟會認得奴婢。”
“江妃娘娘身邊的紅人,咱家哪有不認識的?”孫德忠接過了露珠手裡的食盒,讓小太監領著她下去休息。
蕭綏沐浴更衣了一番出來,瞧見桌子上的玉碗,問道:“哪一宮送來的?”
孫德忠恭順道:“江妃娘娘差人送來的。”
“你倒是慣會偷懶。”他剛剛吩咐的孫德忠去御膳房,結果這狗奴才轉眼就收了蘭苕宮的百合粥,省得自己跑一趟了。
孫德忠聽得出來蕭綏沒有怪罪的意思,“奴才也是想著讓陛下能早點用膳,也不浪費江妃娘娘的心意,一舉兩得嘛。”
蕭綏輕舀一勺百合粥,送入口中,淡聲道:“甘甜清新,消暑除煩,江妃倒還是一如既往的有心了。”
孫德忠笑道:“江妃娘娘賢淑,後宮皆知,她是將陛下切切實實放在心尖上了。”
蕭綏手中羹勺漫不經心攪動著百合羹,一顆顆軟糯圓潤的綠豆浮在粥面上,“江妃將朕切切實實放在了心尖上,那依你看,這後宮之中,誰沒將朕放在心上呢?”
孫德忠頓時汗流浹背,笑容僵硬地說:“是奴才說錯了,後宮娘娘們都傾慕陛下,都是將陛下放在了心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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