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警察問：“你去之前，為什麼沒先聯絡警方？你自己一個人去找他，不覺得危險嗎？”
陳嶼看了他一眼，表情誠懇道：
“我當時也沒想太多，那人畢竟是家裡的親戚，我就是想問清楚他為什麼要做那些事，誰能想到他說跑就跑。”
年輕警察不說話了。
林警官調出陳嶼走過那個路口的畫面。
他將畫面反覆倒回去看了好幾遍，又看了一遍他停下的位置。拋硬幣的角度。硬幣飛出去的方向。
看上去完全就是隨手一扔。
“你為什麼要拋硬幣？”葉馨怡忽然問。
陳嶼轉向她，像是認真回憶了一下：
“沒想什麼，就是感覺口袋裡有枚硬幣，硌得慌，就順手拿出來扔了。”
葉馨怡盯著他，試圖從陳嶼平靜的表情下找出一點破綻。
但陳嶼回望她的目光毫不閃躲，他甚至對葉馨怡笑了一下，說：
“葉警官，我知道這一系列事情看上去很不可思議，但這就是巧合。這世界上每天都有無數巧合，只不過今天這串巧合剛好被拍下來了。”
林警官把煙叼在嘴裡，沒有點火。
他盯著陳嶼看了好一會兒，又轉頭看向螢幕，然後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巧合。
所有人都在說巧合。
監控顯示得明明白白，每一個環節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釋。
易拉罐掉下來可能是不小心被硬幣碰掉的，三輪車是因為司機沒注意車下，學生踩到橙子是因為他當時還在刷手機，廣告牌倒下來是因為早先就有螺絲鬆動......
每一個都是意外。
可這一連串意外，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以那種令人髮指的精準度連成一條線。
他不相信這世上有這麼流暢的巧合。
但他的理智又不允許他把這串巧合歸咎到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上。
不僅如此，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在一瞬間算準這麼多事情。
林警官往後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行。”他說，“你先回去吧，後面有問題再叫你。”
陳嶼起身，朝眾人點了點頭，走出了房間。
門外的走廊上，陳沐洲坐在長椅上，他等陳嶼坐到自己旁邊，才低聲問：“問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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