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麼......先叫傅先生吧，我適應適應。”陳嶼誠實地說道。
傅雲琛也沒勉強，微微點了點頭，那目光裡的慈愛濃得快要溢位來了。
一路上，傅雲琛問了他一些工作上的事。
陳嶼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著，既不多說也不少說，維持著一個成年人初次見長輩時該有的禮貌和拘謹。
其實他感覺自己如坐針氈。
因為傅雲琛看他的眼神實在是太有殺傷力了。
那眼神里充滿欣賞與慈愛，甚至還有一絲小心翼翼，就好像陳嶼是一件失而復得的瓷器，連大口呼吸都怕把他吹壞。
陳嶼從小到大被無數人用各種眼神看過，但這麼肉麻的，還真是頭一回。
到餐廳之後，傅雲琛連選單都沒看，直接讓人上了菜。
上來的菜都是些清淡精緻的家常菜，但選料明顯極其講究。
面對這個不太熟的舅舅，陳嶼覺得二人之間的氛圍有些尷尬。
飯吃到一半，傅雲琛終於開口問起了阮玉，
“你母親......這些年具體過得怎麼樣？”
陳嶼放下筷子，想了想。
“她一直在國外畫畫，有自己的工作室，事業有成。”陳嶼說得很簡潔。
傅雲琛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又問：“她一個人？”
“對，她跟我爸離婚之後就一直一個人。”陳嶼說得很平靜，沒什麼避諱，
“她挺享受現在這種狀態的，想畫就畫，不想畫就出去旅遊，日子過得比我們這些上班的舒坦多了。”
傅雲琛聽得很認真。
陳嶼注意到，傅雲琛在聽他描述阮玉生活的時候，手指會不自覺地摩挲著茶杯的杯沿，似乎想從這些隻言片語中拼湊出妹妹完整的樣子。
“那你們母子倆感情好嗎？”傅雲琛輕聲問。
陳嶼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
他和阮玉的關係......準確地說，不算很親近。
阮玉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出國了。
他印象裡的母親，是一個輪廓清瘦。眼尾微微上挑的女人，笑起來的時候溫柔極了，但一旦收起笑容，身上就有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冷意。
後來阮玉偶爾會回國，一年一次，或者兩年一次。
每次回來也待不了幾天，帶他玩一陣子，給他買一堆東西，然後沒幾天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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