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今神色冷下來，語氣裡那股熟悉的強硬又冒了出來：“我知道這是你的身體。我心裡有數，不會超負荷工作。”
封凌“噌”地站起來：“不是這個事兒！肋骨還沒好利索，管顧氏一個就已經夠嗆了，現在還要搭上凌晟？你以為你是三頭六臂？”
他往前走了一步：“顧沉今，你就這麼想一個人扛兩頭？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你那個叔叔說得對，你再這麼造，真要把自己作死了。”
封凌喘了口氣，忽然話鋒一轉，眼神直直地盯著顧沉今：“還是說......你根本就沒打算換回來？”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在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信任裡。
顧沉今的眉頭皺起來，臉色沉了半度：“我不會佔著你的身子不還。”
封凌認識顧沉今很多年了，從商場上的對手到被迫結婚的怨偶，他太瞭解這個人說話的方式。
如果顧沉今真想佔著這具健康的身體不換回來，封凌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會怎麼說。
他那張嘴，能把人氣得三魂出竅。顧沉今會挑著眉，用一種“你能拿我怎麼樣”的刻薄語氣，慢悠悠地砸過來一句：“換回來？我為什麼要換？這身體好用得很，你忍著吧。”
對，顧沉今就是這樣的人。
封凌此時面對這個刻薄的人，卻一句刻薄話也說不出來了。
封凌換位想了一下，如果他是顧沉今，如果他有這個機會從一具破爛軀殼裡掙脫出來，他未必能像顧沉今這樣乾脆利落地放手。
為什麼？
為什麼要結婚？為什麼會知道他喝什麼牌子的牛奶？為什麼明知會死，還願意換回去？
封凌看著顧沉今，眼底泛起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顧沉今從沒被封凌這樣看過。他率先敗下陣來。
顧沉今錯開視線：“......我不會坑你。”
封凌心底，泛起一份二人相處時從未有過的鬆弛。
“嗯，我信你。”
顧沉今的視線猛地轉回來：“你信我？”
封凌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顧沉今這副模樣，竟然有點......可愛。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愛？顧沉今？這兩個字跟顧沉今放在一起，怎麼想都不搭。
可封凌偏偏就是覺得剛才顧沉今猛地轉回頭。眼睛微微睜大的那個瞬間，確實讓他心頭軟了一下。
那種感覺，就好像顧沉今真的很在意他信不信。
封凌腦子裡忽然竄過一個大膽的念頭。
難不成......
顧沉今對他......真的有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