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聲爆炸。
窗外的夜色被撕裂,星港方向燃起沖天大火,紅光將整間餐廳映成一片血色。
有反應快的軍雌撲向身邊雄蟲,嘶吼著:“是空襲!快撤!”
但爆炸沒有停止。
第三扇。第四扇窗戶接連炸開。灼熱的氣浪裹著濃煙灌進來,嗆得蟲子們開始劇烈咳嗽。窗外曾經的繁華夜景已化為煉獄,火光正飛速逼近。
高空餐廳在震動,每一次新的爆炸都伴隨著尖叫。
混亂中,嶽連白一直將溫展完全摟入懷中,用自己整個脊背,對準爆炸襲來的方向。
平日裡矜持優雅的雄蟲。幹練的侍者。談笑風生的雌蟲,此刻都成了被恐懼攫住喉嚨的雛鳥,盲目地推搡著,哭喊著,湧向記憶裡出口的方向,卻被那些亂七八糟的桌椅攔住了去路。
蟲群開始推搡,有蟲跌倒了,更多蟲堵塞了通道。
嶽連白摟著溫展移動,溫展整個過程一聲不吭,全程配合,最後嶽連白半跪在地,將溫展壓在自己與一張掀翻的合金餐桌形成的夾角里。
他沒有低頭去看懷裡的溫展,而是在大腦裡飛快運轉現在的情況:
入口方向擁堵嚴重,側後方備用通道標識被掉落的裝飾板半掩,約三十七隻蟲被困在中央區域,其中至少五隻受傷,三名侍者試圖維持秩序但收效甚微,天花板結構性損傷,二次坍塌風險中高,晶甲族飛行器的尖嘯正在遠去,但難保沒有後續攻擊或地面清掃部隊......
所有分析。判斷。決策,在不到兩秒內完成。
“溫展,低頭,閉眼。我沒說可以動,絕對不要動。”溫展依言照做。
話音落下的同時,嶽連白猛地發力,將那張厚重的合金餐桌又向前頂了半尺,那個位置足夠暫時保護溫展。
他抬起頭,聲帶模擬出高頻震盪:“雌蟲!能動的雌蟲!以餐桌和承重柱為掩體,就近建立防線!護住身邊的雄蟲!”
幾個原本也在驚慌張望的雌蟲,被這冰冷強硬的聲音一激,下意識地看了過來,迎上嶽連白那雙湛藍色的眼。
那目光裡沒有商量,更沒有懇求,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俯瞰全域性的冷酷。
常年服役或訓練的本能被喚醒,他們開始吼叫著拉起身邊癱軟的同伴,推翻桌椅,試圖建立簡陋的防衝擊圈。
嶽連白的視線鎖住一名試圖獨自衝向側門,那隻蟲幾乎要撞倒一隻受傷的雄蟲的健壯雌蟲,“你回來!扛起他!走備用通道!標識在右後方,綠色殘燈下!”
那雌蟲被點名,渾身一僵,回頭對上嶽連白的眼睛,那裡面清晰的殺意讓他打了個寒噤,幾乎是下意識地轉身,一把撈起地上的雄蟲。
“侍者!清點數量,報告重傷者方位!能移動的,向備用通道口集中!”一名嚇得臉色慘白的年輕侍者被他目光鎖定,連滾爬爬地開始數數。
“你,還有你,去把那個裝飾板搬開!快!”
“那邊的!不要擠!排隊!雄蟲先走,雌蟲在後面!”
混亂的蟲群開始出現一絲秩序,在嶽連白的高效指揮下,疏散的速度明顯加快。
備用通道被清理出來,蟲群開始形成一條雖然不斷被恐慌打斷,但總算在向前蠕動的隊伍。
一隻小型晶甲族偵察器的殘骸冒著煙砸落在不遠處的吧檯上,火苗“呼”地竄起。
“加速!別管你的包了!快跑!”嶽連白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戰場衝鋒時的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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