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抬目光平靜地迎上嶽連白燃燒著恨意的視線。
嶽連白總算露出了點原本的樣子。
不再是那個整日里捧著《雌蟲指南》,循規蹈矩低眉順首的嶽連白,而是真實的,會恨,會憤怒的嶽連白。
溫展看了看時間,還有3分58秒。
“嶽哥,你會殺了我麼?”
“殺你?”嶽連白愣愣地重複,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不......不會的......我不會殺你,是你把我救回來的,我的命是你救回來的,我怎麼可能會想殺你......可是......你真不應該把我救回來。”他的目光越過溫展,落在那對被懸掛的翅膀上,眼神恍惚,“如果等我死了之後......你再做這些......那該多好......”
那樣,他至少可以永遠停留在那個被溫暖懷抱的夢裡。
死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我死了,何止是一對翅膀......我所有的一切,你都可以隨意揮霍......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你為什麼不肯再等一等......我不會耽誤你太久的......”
嶽連白抬起雙手,用力捂住自己的眼睛,想將洶湧而來的溼意和更深的痛楚都強行堵回去。
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才從幾乎破碎的縫隙裡,擠出最後幾個字:“溫展......我恨你!”
溫展聽著他的話,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
此時,溫展忽然蹙緊了眉,臉色微微白了一分,因為從剛才開始......不,或許更早一點,他心臟的位置就傳來一陣陣絞痛。
心口好疼,這具身體也有心臟病嗎?
不對,這跟心臟病發作時候的疼不一樣,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按上自己左胸的位置。
他感到一陣迷茫:“嶽哥......”
嶽連白渙散的目光因為這聲呼喚,終於重新聚焦,落回溫展臉上。
他看到了溫展微白的臉色,看到了他按在胸口的手,看到了他眼中的迷茫。
恨意依舊在胸腔裡燃燒。
即便到了這種地步,即便理智和情感都在嘶吼著讓他遠離眼前這個蟲,身體卻依舊會對溫展一絲一毫的異樣,產生最直接的反應。
嶽連白向前一步扶住了溫展的手臂。“你怎麼了?”
溫展靠著他,大口呼吸:“心口好疼。”
“一定是因為資訊素釋放太多了?我叫醫療隊。”嶽連白別開視線,聲音冷硬,手卻還扶著。
“不是那種感覺,不要叫他們,也許是心臟病犯了。”
“心臟病?那是什麼病?”嶽連白從未聽說過這個名詞。在蟲族強悍的生理構造下,器官自然衰竭或功能性疾病幾乎是不存在的概念。
“具體什麼感覺?”先前的恨意被衝散,取而代之的是更為本能的對溫展健康情況的擔憂。
嶽連白一邊追問,一邊已經半強迫性地帶著溫展朝沙發挪去,他把人按坐在沙發上,“別動,先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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