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既然是鬱逍先生親自帶回來的人,那自然是沒有問題的。是在下冒昧了。”
他不再堅持檢視,右手撫胸:“那麼,就不打擾您休息了。願光明指引您的道路,再見。”
鬱逍站在原地,聽著腳步聲徹底消失,又等了幾秒,才緩緩將門關上,落閂。
他轉過身,走到床邊,一把掀開蒙在蘭迪頭上的被子。
蘭迪睜開眼。陰雨綿綿的窗外,光線灰濛濛地透進來,映得他那雙碧盈盈的眼睛溼漉漉的。
他生著一雙極圓的眼睛,懵懂地。一眨不眨地望著鬱逍。
“鬱逍先生,什麼是......給你解悶的人?”
鬱逍喉嚨莫名哽了一下,他移開視線,抬手摸了摸鼻子,“小孩子家家的,別亂問。”
當夜,鬱逍找出一件備用的黑色舊斗篷裹在蘭迪身上。
斗篷對蘭迪來說過於寬大,下襬幾乎拖到腳面。蘭迪本就生得瘦小,帽簷陰影一遮,昏暗光線下,倒真有幾分雌雄莫辨的模糊。
“跟緊。”鬱逍利落罩上深灰色兜帽披風。布朗太太睡得沉,壓根沒發現,閣樓上的租客瞞著她,趁著夜色溜出了門。
他們沒走多遠,就聽見前方傳來女人的哭喊和衛兵粗魯的呵斥。火把的光亮集中在一處,映出幾個被繩索捆縛。衣衫凌亂的年輕女子,她們的臉上寫滿了驚恐與絕望,頭髮散亂,徒勞地掙扎著。
“......就是她們!用邪惡的眼神蠱惑了我的兒子!”
“昨晚我家牲畜離奇死亡,定是這些外鄉女人施了巫術!”
“燒死巫女!淨化小鎮!”
不知誰先喊了一句,人群頓時被點燃,應和聲此起彼伏。
國王的護衛隊押解著那幾個哭得幾乎昏厥的女子,正朝著小鎮廣場的方向走去。
蘭迪的腳步頓住了,隔著厚厚的帽簷望向那些女孩。
鬱逍直接伸手拉住蘭迪的寬大外跑一扯:“別停,別看。”
蘭迪被他拉著,踉蹌地跟上,直到徹底遠離了那片令人窒息的聲浪,鬱逍才鬆開手。
蘭迪小聲說:“她們不是巫女。”
鬱逍的視線望向身後,那裡,士兵們高舉火把,百姓們義憤填膺。
鬱逍來這裡兩天了,他始終覺得這是一場製作逼真的體感遊戲,劇本是老掉牙的傳統騎士殺惡龍的RPG遊戲。
他沒辦法把自己帶入這場遊戲,更沒辦法把這裡的角色當成真人看待。
直到現在,他收回視線,落在蘭迪被帽子遮得只剩一小片的臉上:“你怎麼知道她們不是巫女呢?”
廣場方向橘紅色的火光跳躍著,透過巷口的縫隙,恰好映在蘭迪抬起的眼眸裡。
那雙碧綠的眼眸清澈見底,沒有絲毫猶豫或迷茫,反而透著一股近乎固執的生命力。
“我就是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