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頌感覺要抓不住人了,他的手抖的厲害,已經撐不住了。血水混著汗水,讓那手腕越來越滑,指間的力道一點一點往外洩。
他拚命攥緊,攥得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來,可那個人還是一點一點往下滑。
舟枕漣的手腕上已經染了時頌的血。
他只是一個邪惡力量的容器,裝了很多不好的東西,現在封印容器的殼子也壞了,天地間根本沒有他舟枕漣的容身之地。
舟枕漣不應該存在。
舟枕漣抬起另一隻手,覆在時頌的手上。一根根的把時頌攥緊的手指掰開。
時頌的眼睛瞪大了:“舟枕漣!有事上來說!我討厭誤會!你別玩!”
舟枕漣根本沒停下。
他望向時頌的眼神已再無半點恨意,他釋然的說道:“我認輸了。”
舟枕漣又掰開一根手指,然後他墜下去。
風在耳邊呼嘯,卷著業火灼燒的焦熱。舟枕漣仰面下墜,眼底映出的是魔族灰濛濛的天,和懸崖邊探出半個身子的時頌。
舟枕漣心裡竟沒有半分臨死的惶恐,甚至生出幾分懊惱。兩人最後的記憶,怎麼就偏偏是這樣不愉快的呢?
當真是一段孽緣。
舟枕漣輕輕眨了眨眼,視線漸漸有些發虛,可下一秒,瞳孔卻猛地放大,連呼吸都停滯了。
時頌原本只探出一半的身子,竟毫無遲疑地全探了出來,沒有半分猶豫,縱身朝著舟枕漣墜落的方向跳了下來。
時頌甚至還去踹那峭壁借力,風捲著時頌的衣袍,義無反顧。
不等舟枕漣反應過來,一雙有力的手臂便將他抱住。
舟枕漣渾身一僵,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下意識地回抱住他,聲音裡帶著顫抖:“你快御劍飛上去!快啊!”
時頌將頭深深埋在舟枕漣的肩膀:“飛不了,我沒有修為了,我把自己的內丹挖給雲寂微了。舟枕漣,我討厭誤會。”
舟枕漣大驚失色,回抱他的手猛地收緊:“時頌!!你瘋了嗎?!”
舟枕漣急了,他是狐妖,擅速度。通魅惑,卻不是飛禽,他沒有翅膀,也不會御劍,他根本無法帶著兩個人掙脫這下墜的力道。
身後是萬丈深淵,猩紅的業火在下方翻湧咆哮,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藍光,入了舟枕漣的眼。
那是一根細細的夜磷藤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纏在他肩頭,被捲進了舟枕漣的領口裡面。
舟枕漣催動妖力貫遍全身,銀髮揚起,周身紫光大盛。
夜磷被妖力一催,瘋了似的長起來。細藤瞬間變粗,柔韌有勁,順著舟枕漣的肩頸纏下去,一圈圈裹住他腰腹,又往他懷裡的時頌伸去,細密枝蔓層層交疊起來,它們把兩人緊緊捆在一處。
然後那些藤蔓瘋狂的往上飛,攀住崖壁上的石稜與裂縫。業火還在翻湧,峭壁之上,舟枕漣彷彿生出一對綴著藍光的羽翼,攜著時頌,止住了下墜之勢。
夜磷真就如同舟枕漣所說,好似一片星海。
時頌把頭埋在舟枕漣肩上:“夜磷確實好看。”
”。閉我給你“:道怒,厲含眸漣枕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