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正弘“啪”地一拍桌子：“什麼東西！也敢惦記我家清然！”
管家補了一句：“何先生......他要的不是二少爺。”
何正弘的怒火卡在半空中。
“是大少爺。”
客廳裡，岑妄已經自己找位置坐下了。
他挑了最中間那張沙發。身後站著兩個黑衣保鏢，面無表情，像兩尊門神似得。
茶几上擺著一沓檔案。一沓房本。還有一份疊得整整齊齊的禮單，封面上寫著“聘禮清單”四個字，字型是繁體隸書，看起來就很正式。
何正弘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臉色鐵青，腳步飛快。他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管你什麼來頭，何家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撒野的地方。
他走到客廳門口，張嘴還不等說話。岑妄就站起來，像一個彬彬有禮的後輩：“何叔叔好。冒昧來訪，打擾了。”
何正弘的目光從岑妄身上移到茶几上，又移到那沓檔案上，最後落在那份禮單上。
柳青黛是被傭人叫下來的，頭髮還沒完全做好造型，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誰啊一大早的來煩人”變成了“這位先生看著不一般”，她眼睛不時地往那堆聘禮上瞟。
“城東獨棟別墅一套，城北臨江平層兩套，鑰匙在這裡，隨時可以辦過戶手續。市中心商鋪八間，年租金收益稅後大概兩百多萬，歸渙真支配。另外......”
岑妄拿起一個絲絨盒子，開啟，裡面是一把車鑰匙，車標朝上。
“代步車一臺。我知道渙真現在不方便開，但我可以給他當司機。”
柳青黛的眼睛有點移不開，何正弘的表情像一幅被雨水淋溼的畫，氣韻生動變成了墨色斑駁。
他認出了岑妄。這個人是清然生日宴那天，何渙真隨手點中的那個人。
說什麼一見鍾情，當時他只當大兒子又在發瘋。可如今這人帶著滿屋子的聘禮坐在自家客廳裡，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和那天宴會上一模一樣。
那天他穿得低調看不出什麼品牌，但料子卻絕對不便宜，站在人群裡不顯山露水。如今回想起來，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鬆弛，那種不在乎任何人眼光的姿態，還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能裝出來的。
柳青黛湊近何正弘，壓低了聲音：“沒想到......渙真還有這樣的姻緣。”
何正弘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些東西，那些數字。
“去把渙真請下來。”他對管家說。
何清然看著桌上那些東西，攥了攥手指，終於沒忍住，開口說：“父親，婚姻是終身大事，不能......”
話沒說完，胳膊被人拽了一下。
柳青黛拉過兒子的手臂，壓低了聲音：“你哥現在殘疾了。我和你爸雖然能養他一輩子，可我們以後老了......走了，他怎麼辦？”
她目光掃了一眼樓梯口，那臺輪椅即將被推來的方向，“如果有人願意照顧渙真，當然是好事啊。”
何清然低頭看了看母親拽著自己胳膊的那隻手，指節纖細，看起來很溫柔的一雙手。
可那手，力道大得像一把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