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顧硯之在看到他那一瞬間，皺了皺眉頭。
主桌旁邊的一箇中年貴婦。她正在跟人聊天，眼角餘光掃到輪椅的輪廓，話頭突然斷了一拍。
再然後，笑聲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片一片地安靜下來。
越來越多的人轉過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臺黑色的輪椅上，然後，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了起來。
“他怎麼下來了......”
“還能因為什麼，今天顧少爺來了啊。”
“顧少爺真可憐，他大概又要黏上去吧。”
“他那個腿再也站不起來了吧。”
“小點聲，別讓他聽見。”
“何渙真，見了人也不知道打招呼？真沒禮貌。”何正弘看見這個不省心的大兒子，立刻走過來。
他一把抓起滑落在輪椅側面的毯子，一邊假裝給他蓋腿一邊小聲說：“顧家的少爺今天也在。人家是給清然的面子才來的，你給我離他們倆遠點。”
“你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心思，趁早收一收。顧家是什麼門第？之前他就看不上你，你現在這副樣子，人家更看不上你了。”
“好。”
何正弘愣住了。
“......你說什麼？”
何正弘不算一個溫柔的父親，也不會故意對兒子動手，但何渙真的腿，卻是何正弘一手毀掉的。
那次顧硯之當眾表露了對何渙真的不喜，何正弘覺得自己顏面盡失，氣急敗壞之下動了手，結果何渙真這小子竟然跟他這個當爹的推搡起來。
何正弘情急之下打錯了地方，傷到了何渙真的脊椎，大兒子這雙腿便再也不能站起來了。
何渙真即使瘸了都不肯放棄顧硯之。沒想到今天，他居然真的肯聽話了？
“我說，我對他沒興趣了。”何渙真又重複了一次。
何正弘皺眉，這個大兒子今天怎麼怪怪的。
何渙真沒有給他時間消化這種不安。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掃向宴會廳的角落。他的表情懶洋洋的，像一個在商場裡漫不經心，挑三揀四的顧客。
“你要是不信......”
他的手指從輪椅扶手上抬起來，指向宴會廳東南角的方向。
“那我換個人喜歡，你總該信了吧。”
何正弘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宴會廳的東南角，最靠近落地窗的位置，燈光最暗的地方，靠著落地窗站著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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