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反派覺醒後，每天都想擺爛12岑妄這是第一次，從門走進何渙真的間房。
門太窄了，何渙真的輪椅剛剛勉強能擠進來，兩邊只剩下不到兩指的縫隙，稍微偏一點，搭在輪椅上的手背就會刮到門框。這門是按照正常人的尺度做的，根本沒想過有一天會有個坐輪椅的人每天從這裡進出。
床也太高了，何渙真每次從輪椅挪到床上，都要先撐著扶手站起來，不，他站不起來。他只能用雙臂把自己整個身體從輪椅提起來，懸在半空中，再橫著甩到床上去。那個高度差，正常人一屁股就坐下去了，對他來說，是一次需要把全身重量壓在兩隻手臂上的極限運動。
衣櫃的掛衣杆也夠不著。何渙真坐在輪椅上的高度，連最外面那排衣架都摸不到。他的衣服要麼是傭人幫忙拿的，要麼就是永遠只穿最外面疊著的那幾件，裡面的衣服像展覽品一樣掛在那裡，看得見，拿不到。
浴室的門是向外開的。何渙真要進去，得先退後。騰出空間。伸手夠到門把手。把門拉開。
然後輪椅後退，等門完全開啟，再調整角度進去。每一步都像在解一道幾何題，算錯一個角度就卡在門框裡動彈不得。
洗手檯太高了。鏡子更是隻能照到他的眼睛。他每次洗臉，水都會順著手指流到袖子裡，因為他的手得舉到一個不舒服的高度才能夠到水龍頭。洗完臉想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也只能看一半。
最離譜的是插座。床頭唯一的插座在床頭的正中間，被床頭櫃擋得嚴嚴實實。他要充電，得側著身子伸長手臂，用指尖去摸那個插孔，摸半天才能插進去。
窗簾的拉繩在窗戶的最右側，離床有兩米的距離。何渙真想拉開窗簾，得先把輪椅開到窗戶邊，但那邊的空間只夠輪椅斜著停，他得歪著身子伸長了胳膊去夠那根繩。
夠到了，還要用力往下拽，這樣的動作輪椅很容易翻倒。
岑妄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青天白日里，這些日常裡無處不在的不方便，全都清晰的顯現出來，岑妄想起原著裡何渙真還要在這樣的房子裡住十年。
何渙真啊，你的兩隻手雖然能動，可也沒比我強多少。
原書的結局裡何渙真活到三十幾歲才死，被電死的。一個金融操盤手，一個網路安全高手，最後在一個雨夜，意外被老電線電死了。
死的真夠憋屈。
岑妄原本就沒有的同情心，竟然冒出來一點。
何渙真還不如自己呢。好歹自己才病了一年，一年而已，咬著牙也就死過去了。
可何渙真現在才二十出頭，這意味著他還要這樣繼續活著，人生好漫長啊。
何渙真轉回輪椅看向岑妄，皮笑肉不笑地瞟了一眼窗戶：“岑先生，你第一次來我的房間，感覺怎麼樣啊？”
岑妄垂下眼睛，把那點冒出來的東西按了回去：“不錯不錯，你這房間沒有石膏像，沒有黃金羅馬柱，這裡對我的眼睛很友好，也能喘氣了。”
“那你喘夠了沒？”
“剛喘上兩口，你就趕人？”
何渙真指了指窗戶：“你走那兒比較快哦。”
岑妄看了一眼窗戶，又看了一眼何渙真：“眾目睽睽的，我從渙真臥室的窗戶爬出去，這不妥妥西廂記私會，張生連夜爬牆頭，我還成偷情的了嗎？這可不行啊，我和渙真可是光明正大的。”
何渙真懶得接這個茬，話鋒一轉：“你剛才樓下拿的那些房產證和資產證明，都是哪來的？”
岑妄施施然坐進自己之前來的時候坐過的那把椅子：“昨天晚上剛清點的資產，我很有誠意的。”
何渙真想了想，那八成是昨晚趕工做的假證了。
“既然是昨晚弄的，那還是快點登記吧。免得夜長夢多，如果法律上我們結婚了，你就可以繼承你家的那些家業了吧？我也想趕緊離開石膏像和黃金羅馬柱。”
岑妄點點頭：“行。今天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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