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一聲輕響,安全繩晃晃悠悠地蕩回到洞穴的黑暗中。
沒有退路了。
裂縫的傾斜角超過了三十度,表面覆著溼滑的苔蘚和鈣華沉積。
褚淮一踩上去就知道壞了,登山靴的橡膠底在溼滑的巖面上根本抓不住,他一個疏忽,晏落回先掉了進去,他自己也不受控制地向下墜落。
褚淮不知道自己滑了多久,下滑的速度忽然慢了下來,斜坡的傾角變小了,從陡峭的滑梯變成了一段相對平緩的碎石坡。
褚淮用手肘撐住地面,喘息著抬起頭。
手電筒掉在了幾步之外的地方,光柱斜斜地照著,在黑暗中切出一塊灰白色的扇形區域。光線的邊緣,他看見了一團蜷縮的影子。
晏落回半跪在碎石上,雙手捂著膝蓋。他的長髮從肩頭披落到碎石上,和灰白色的岩屑糾纏在一起。他肩膀微微起伏,但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音。
褚淮撐著痠痛的手臂從碎石上爬起來。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後背剛才被岩石撞到的地方還在一跳一跳地疼,但骨頭沒斷,韌帶沒傷,四肢都能正常活動。
他彎腰撿起手電筒,在晏落回身邊半蹲下來。
光柱先照了一下那人捂著的那隻膝蓋。膝蓋的位置有一片溼潤的暗紅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洇開。褚淮的目光在那片紅色上停了一瞬,眉頭擰了起來。
“還能彎嗎?讓我看看你的腿。”褚淮蹲下來,手已經伸出去了。
晏落回把腿往旁邊挪了些,剛好避開那隻手。
“別碰我。”晏落回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拒人千里的稜角。
褚淮的手收回來。他把手電筒的光柱抬起來,照向頭頂的方向。
太陡了,斜坡的傾角超過五十度,沒有繩索,沒有錨點,就算是他這個受過專業訓練的探洞者,在這種情況下徒手攀上去的機率也是零。
來路回不去了,只能往前走。
褚淮把手電筒光收回來,照向裂縫的深處。
前方是一條狹窄的通道,但通道在十幾米外似乎有一個轉彎,手電筒的光柱無法穿透那個彎道,只照出一片比黑暗更深的黑暗。
“那個變態暫時追不上來。”褚淮站起來,“我們快走。”
晏落回撐著地面往起站。膝蓋彎到一半時,他撐著碎石的那隻手掌猛地按緊了一下,整個人在那個角度頓了半秒,然後他咬緊了牙關,一口氣站直了。
褚淮下意識的想扶,晏落回往旁邊讓了半步。
“不必扶我。”
褚懷皺眉:“我知道你彆扭,可是你膝蓋在流血。如果你自己走,走不快的。那惡人追上來,到時候咱倆可能都得撂在這。”
晏落回嘴角揚一點弧度。
“怕死你就自己走。”
晏落回說完這句話,就轉過身去,拖著那條不敢用力的右腿,朝洞穴深處走去。
褚淮只好彎腰檢查還有什麼掉落的裝備。現在他揹包裡所有的裝備都十分重要,絕對不能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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