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褚淮這才看清那一層薄薄的黑紗下面是一雙睜著的眼。
黑紗將晏落回眼底的情緒濾得朦朧，卻擋不住那雙眼的清亮與銳利。像是藏在薄霧後的寒星，它們直直地望過來，滿是恨意。
褚淮不自覺的放軟了聲音：“別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你知道我身上有的是能制服你的東西。而你......只有幾根銀針。”
晏落回緊咬著牙，滿心不甘無從發作，最後只能隱忍地緩緩垂手。
褚淮看了一眼他垂下的手，挺白淨，手很小。
他不自覺的笑了笑：“你體內的蠱蟲並沒有被壓制。我用了一些方法，你現在身上沒有痛覺，但是這個方法有些弊端。你若離我太遠，就失效了。”
晏落回瞳孔微縮，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二話不說，銀針的尖端抵住手腕內側，那裡的皮膚微微凹陷，隨即被刺破。
鮮血瞬間滲出，順著細白的手腕滑落。片刻後，晏落回緩緩抬眼看向褚淮，清冷孤傲的眉眼間，竟漾開一抹不帶半分偽裝的淺笑。
“竟真是如此，這世間當真有這般奇事情。”
褚淮看著那截細白手腕上蜿蜒而下的血跡，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把目光從那道傷口上移開，抬起眼，看著晏落回的眼睛。
“別離我太遠。另外這種方法有時間限制，時間到了就不能再用了，所以我們最好快些去殘月門，想法子弄死蠱蟲。”
晏落回眼底掠過一絲錯愕：“你願意陪我解蠱？”
褚淮淡淡頷首。
系統只能臨時為晏落回遮斷痛覺，可晏落回並非008直接繫結的宿主，008 的能力受限，既無法長久維持效果，更不能讓晏落回離自己過遠，一旦脫離範圍，痛覺便會立刻反噬。
何況褚淮想回家就要去做那些任務，他需要接近殘月門的顧雲飛。
怎麼看，他都該同往。
晏落回耳尖微熱，渾身都透著彆扭，僵了半晌，才低低擠出一句：“謝...... 謝謝你。”
兩人結伴上路。
褚淮是個常年混跡野外的閒不住，方向感好得不像話，加上有系統008在意識裡時不時蹦出一句“前方三百米左轉”“偏離路線，已重新規劃”，即便是在山野密林中穿行，他也走得從容。
晏落回跟在他身後，起初還保持著警惕，後來發現這人確實不是在亂走，便放心的跟著了。
天光微亮的時候，他們翻過最後一道山脊，腳下出現了一個小鎮。
褚淮站在山坡上，長長地舒了口氣，轉頭想跟晏落回說趕緊找個店住一晚，這才想起他一身的現代裝束，和這滿眼的古風小鎮格格不入。
手機支付軟體裡倒是有錢，可這地方連個掃碼的攤子都沒有。
衝鋒衣的內兜倒是有現金，那錢估計在這花不出去。
晏落回在旁邊看了他一會兒，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小的荷包，指尖探進去，拈出幾粒碎銀子。
銀子落進成衣鋪老闆手裡的時候，褚淮還沒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手上已經被塞了一身古代衣裳。
他抱著那身衣裳，對著晏落回露出一個不太好意思的笑。
“我還說要請你吃飯......可惜我的錢在這裡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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