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升機降落的時候天己經矇矇亮了。
宋長安把槳葉收停，推開艙門跳下來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在地上蹲了半秒才站首。
停機坪是灰色的水泥地面，西周拉著鐵絲網，網外停著兩輛黑色的越野車。
他朝那兩輛車走過去，走了兩步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號。
“我到了，文化路那棟灰樓。”
“知道了，五分鐘。車到了你上車就行，車裡有人。”
電話掛了。
宋長安把手機塞回兜裡，站在停機坪邊緣等著。
遠處的城市輪廓在晨光裡慢慢清晰起來，樓頂的天線和大樓的窗戶在霧濛濛的天光中一點點浮現，像從水裡升起來的。
風從樓宇之間的縫隙裡穿過來，吹在他臉上涼絲絲的。
一輛黑色越野車很快開了過來，車燈還亮著，在他面前減速停穩。
後座的車窗降下來了一半，裡面坐著一個穿灰夾克的中年人，面容普通，看不出什麼特點，朝他點了一下頭。
“宋總？”
“嗯。”
“上車。”
宋長安拉開車門坐進了後座。
灰夾克沒有多問，把車窗升上去之後車子就重新啟動了，緊接著平穩地拐出了停機坪所在的停車場，匯入了城市早高峰的車流裡。
宋長安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晨光透過車窗落在他眉骨那道己經結痂的小口子上，泛著淡粉色的光。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剛才握操縱桿握得太緊，掌心裡留了幾道勒痕。
與此同時的山林裡，鬼狐正抱著宋天恩在一條幹涸的溪溝底部移動。
溪溝不深，兩側的堤岸長滿了半人高的蕨草和灌木，底部鋪滿了碎石和乾枯的落葉。
他靠著一側堤岸的低矮處半蹲半走，儘量不把自己的身形暴露在溪溝上方那層鋪開的樹冠之外。
宋天恩被他用上衣重新固定在了胸前。
孩子醒了有一會兒了，但是好在不哭不鬧，只是把臉靠在他頸窩裡，呼吸淺淺地打在他皮膚上。
天色亮了大半之後山中的視野反而變差了。
樹影拉長，光斑破碎。
早上的林間瀰漫著極薄的霧氣，貼在草木上像一層紗。
鬼狐在一處彎道停下來歇了幾息，側耳聽了聽周圍的動靜，然後繼續沿著溪溝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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