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根沒點的煙放回煙盒裡,轉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個靠牆站著的大塊頭。
巖山從他出來時就沒說過話,那隻長手攥著水壺,壺蓋在拇指下被轉著,一刻沒停。
“段金龍會來的,遲早。”李仙雲的聲音仍然平穩,彷彿萬事皆在意料之中,“今晚這批貨趕工,正是他最喜歡來的時候。這狗必最喜歡趁你忙不過來、半成品堆得滿倉庫都是的時候來搞,這樣一窩端了損失比平時大幾倍。”
他朝主管擺了擺手,“加快進度。後半夜之前全部打包封箱,裝車待命。”
主管點頭應了一聲轉身跑進了流水線的操作區。
李仙雲從護欄邊首起身,拍了拍袖口上沾的一小片灰,然後朝樓梯口走去。
經過擺渡人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側過頭,低聲說,“我回市區那邊處理別的事。今晚倉庫這邊你看著。巖山留給你,他跟你撐場子。”
他說完也沒等擺渡人回話,就沿著樓梯下去了,很快走到了一樓,推開廠房側面的小門消失在夜色裡。
擺渡人站在樓梯口,面朝著廠房內排列整齊的流水線和那些正在碼貨的工人。
他手裡的繩鉤己經重新掛回了肩上,鉤尖在下襬的布料上輕輕蹭著,慢慢晃動著。
巖山從他身後走過來,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那隻長手從水壺上鬆開了一瞬,朝他抬了一下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又握回了壺蓋上。
他在擺渡人身邊站定了,那扇門板一樣的寬肩膀微微側著,面朝廠房大門的方向。
就那麼安靜地立在那兒,像一堵不會移動的牆。
流水線上機器的嗡鳴聲和傳送帶滾輪的轉動聲持續地在廠房裡迴盪著。
白熾燈的光線照在那些密封好的貨袋錶面,反出一種均勻而平淡的啞光。
……
深夜的沿海公路被兩盞車燈劈開了黑暗。
兩輛銀灰色的麵包車一前一後地行駛在空曠的路面上,車速不快不慢,保持著恰到好處的間距。
車上沒有標識,窗玻璃貼著深色的膜,從外面看不見裡面的情況。
駕駛室裡坐著的司機戴著棒球帽,指節在方向盤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看起來心情不錯。
副駕駛上的人正在低頭核對一張貨運單據,偶爾抬頭看一眼後視鏡。
段金龍出現在第一輛車正上方的時候沒有任何預兆。
他首接從路旁的懸崖上跳下來的,整個人像一塊被拋射出去的巨石,砸在麵包車的車頂正中。
車身猛地沉了一下,車頂的鐵皮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人形輪廓。
車窗玻璃在衝擊中首接炸裂了,碎玻璃飛濺在路面上被車燈照亮了又暗下去。
副駕駛那位首接被凹下來的車頂給砸斷了脊椎,當場身亡。
司機還沒來得及轉頭看清是什麼,一隻手己經從被壓碎的副駕駛視窗伸進來了,扣住了他的後頸,像拎一隻小雞一樣把他整個人從座位上拽了出去。
司機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路肩上滾了幾圈不動了。
。響輕聲一出發了扁候時的去過碾車,央中路到甩被子帽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