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進宴會廳門口時腳步停了下來,領頭的那個人手裡的托盤先落了地,水果滾了一地,茶壺在推車格擋裡晃了兩下才停住。
沒有人尖叫,因為尖叫聲己經在喉嚨裡堵住了。
他們把宴會廳的門關上了,退回了走廊裡。
有人開始打電話,手指一首在通話鍵附近抖著,按不準。
警察到得很快,開道車從酒店的側門繞進去的時候車燈的光柱掃過入口處鋪著的紅毯,上面有散落的花瓣和一隻被踩扁了的氣球。
刑偵隊長先衝進了電梯,後面跟著幾個穿防彈背心的人員。
他們推開宴會廳的門之後,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
幾百具身體保持著倒下時的姿態橫在地上,從門口到舞臺排布成一個擴散的弧形。
他們大多數人面孔朝上。
但無論朝向哪裡,那些臉上的皮都是白的,白的,從額頭到下頜,沒有一點雜色。
血還在地上慢慢地滲,從不同的方向彙集到地毯最窪的地方,形成了一個暗紅色的、邊緣模糊的小水窪,在燈光下反著溼潤的光。
刑偵隊長退出了宴會廳,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號。
他在走廊盡頭站著,捂著話筒說話的時候嘴唇都發顫了:“副局,出大事了。我建議立刻上報靈異管理局,這不是我們能處理的級別。”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一個短促的“好”字掛了線。
與此同時,市中心那片名貴小區的聯棟別墅區裡,客廳的氛圍和外面截然不同。
客廳很大,燈開得不亮,只亮了主燈和壁燈,光線落在深色實木的地板上。
北鎮市黑道龍頭陳生坐在沙發正中間,他打拼江湖數十年,號稱“陳老虎”,黑白兩道都對他敬重有加。
他手裡拄著一根烏木的龍頭柺杖,杖頭用盤得很亮的銅件包裹著。
他的身形不胖但骨架很大,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中式褂子,脊背挺首,臉上皺紋深但面色不差。
陳老虎坐得很穩,雙腿微微分開,腳尖朝前,柺杖立在兩腿之間,手搭在杖頭的龍頭上,偶爾用大拇指摩挲一下龍頭突起的紋路。
他面前來回踱著步子的是他兒子陳錦華。
陳錦華穿著一件純黑色的西裝馬甲,白襯衫的領口鬆了一顆釦子,頭髮梳得齊整但額角有汗。
他來回走的軌跡是一條不規整的弧線,從沙發一側走到落地窗又走回來,手機捏在手裡被他換了兩次手。
“怎麼辦,出現了這種事情,爸。”他停下來看著陳生,又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明天就是我和小雨的婚禮了。酒店那邊全部佈置好了,幾百個賓客都通知了。現在城裡出了這麼個東西,你讓我怎麼冷靜?”
陳生坐在沙發上沒有動,柺杖的龍頭在他掌心裡微微轉了半圈,聲音渾厚而沉穩:“你先坐下來。”
陳錦華深吸了口氣,沒坐,但也沒再走了。
他站在陳生面前,手插進褲兜裡又抽出來,指節在掌心掐了一下。
“我己經諮詢過宋小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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